钱钟书认为,文学乃”天童舍利,五色无定,随人见性” 。
文学是一个人的人生,哀伤的,喜悦的,席慕蓉说:“我知道凡是美丽的总不肯,也不会为谁停留。所以,我把我的爱情和忧伤挂在墙上展览,并且出售”,杜甫说:“漫卷诗书喜欲狂”。
文学于我,始于记忆,终于人生。
我的人生很颠覆。妈妈是老三届,考上中文系时我两岁,刚开始记事,别人上幼儿园,我跟着妈妈上大学,文学便是我的人生初相见,虽然在妈妈的文学课堂里听着似懂非懂,小小年纪,却能告诉妈妈文字和文学的区别——文字是自己写的,文学是自己读的。那时家里穷,70年代的孩子们吹牛说:我家里有沙发有缝纫机,我说“我家有书”,人家说“我家缝纫机是蜜蜂牌的” 我依旧骄傲地说“ 我家书上写着中国文学”。
上了小学,家里没有《故事会》,唯一的一本小说白话版的《西游记》是我的课外娱乐生活,我对文学有了进一步认识——文学是我写不出来的文字,文学有现实生活中没有的奇幻冒险世界,借着文学的翅膀, 童年的梦里总能腾云驾雾。
转眼初一了,语文的选读课文里有安徒生童话,当时的语文老师陈老师,刚从大学毕业,讲起文学作品的时候充满了年轻人的热情,他当时的一次作业是:二选一,写一个童话故事或写一个“难忘的事”,我写了一篇童话故事,把一整个作文本全部写满了。过了几个礼拜,学校那时已经放假了,老师要我去他的办公室,走廊里没有人,我几乎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13 岁的我害怕极了,生怕老师会批评我,结果老师说:“你有文学天赋,我借你几本关于写作的书好好看看”那时,陈老师的眼睛里布满了星星,他用漂亮的钢笔字手抄了我写的文章,留在他厚厚的教案里。在我漫长的岁月里,陈老师对我的鼓励好像是一盏灯,这盏灯,可以在记忆的时光机里随时打开,照亮我黑夜里黑色的眼睛。
高中的时候经常被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来,当我在每次考试被排名压得自卑的时候,文学是我昏暗日子里的一束光。看着三毛的书,我觉得会有一匹马送我去远方。
上了大学,学的是和文学不相关的专业,天天看着毛姆的小说、米兰昆德拉《生命不可承受之轻》,好像找不到自己的未来和方向,于是开始写诗,写得匪夷所思,别人越是看不懂越是觉得自信开心。那时,文学于我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欲说还休。我在自己的极简的文字里写着别人的忧伤,因为这样可以不用想那么复杂的未来。
参加工作了,到了人人羡慕的事业单位,也开始世俗的看着电视剧,向往着向来情深奈何缘浅的爱情,可现实什么也没有发生,看了“阿甘正传”的原版,我第一次感觉到:人生还不如一个傻子,因为这样的生活永远都没有阿甘的巧克力盲盒,从第一天上班就能看到自己退休的模样,没有任何惊喜。三毛的句子映入脑海“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待明白过来时,只能选择认真地老去”我自问:青春不就应该认认真真的年轻一次吗?文学里的世界那么广阔,我要出去看看,于是我辞职了,远渡重洋,带着梦想去寻找真实的自己。我重新认识了文字与文学的区别:命题作文写出来的是文字,自由灵魂写出来的才是文学。
人生的本质是孤独,文学给我的是一扇门,打开它,看见的是:凡事过往,皆为序章,也能看见《飘》里女主角说的:
“Tomorrow is another day”,文学是把孤行者变成孤勇者的一味良药。
人生短暂,一晃眼,离上次的别离已经20年,我也终于在这片新的土地上找回了自己,文学给予我的是挑战自我的勇气,就像泰戈尔诗里写的:我不记得我热爱的文学,只是当我从卧室的窗里,外望悠远的蓝天,我仿佛觉得,有些文字,布满了整个天空。
作者简介:
柯璇,毕业于原武汉水利大学电力系统自动化专业,于2002年移民加拿大。现在CIBC 任 senior financial planner , 现武汉大学加拿大校友会会长, 业余脱口秀演员。
主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独家冠名赞助:
Frontop Engineering Limited

《我与文学》征文文集正式出版:https://mp.weixin.qq.com/s/ApaNpIppxBfgGblueR49Gw


幼时跟着妈妈上大学,从小受到文学的熏陶,借文学的翅膀腾云驾雾、挑战自我,喜欢您说的:“文学是把孤行者变成孤勇者的一味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