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养心芳 • 作者:丹

       文学,中国人,无论“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少年鞍马适相宜”“咸阳游侠多少年”之年少。还是“中年亲友难别,丝竹缓离愁”“两眼谁怜著古今,中年赢得泪沾巾”“物色旧时同,情味中年别”之年壮。乃至“老年欢绪少,献岁物华新”“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之年老。几乎每一个中国人,每一段人生,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有一个文学之梦。

       我与文学,貌似没有什么渊源。儿时贪玩,父亲爱好书法有心教习,我常常跑出去玩,以致后来他索性放弃培养。母亲耐心好,总时不时读几首诗词,慢慢的反而灌了耳音。少时不更事,母亲去后,闲散忧伤度日,荒废了短暂青春,如今不忍回顾。后来,慢慢明了,人生在世,唯己作伴,慢慢地读了几本书,那些读过的诗词歌赋也大都如同我儿时的背包,随着年纪的增长,归来却空空的行囊。青年求学、中年异域求生,慢慢地,文学距离越来越远了,俨然忘记了文字的美好。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出国多年后偶然受邀观看中国北方昆曲剧团在异国他乡上演全本昆曲《牡丹亭》,兴趣使然先读了四百年前刊行于明朝万历年间的词本。“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题记里的这句词令人赞叹不已且回味无穷,如同我的文学情,亦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引领我回想中学大学时废寝忘食夜以继日读过的那些古今中外、琳琅满目的刊物书籍,细细想来,好像大多与文学有关。

       文学读物,很多人偏重于大名著,我也不例外。悄悄寻来世界文学史,跟着其文学脉络偏重地有选择的读,那个许久许久前资信贫乏的年代里想尽办法找来各国名著如饥似渴地读。年少时父母的宠爱让手头宽裕的我常常买书来读,其实不仅仅我,周围其他人也没有书。不知不觉攒了上百本名著,后来大学有了图书馆便借书读。不同的是,除了名著小说,我也喜欢读戏曲、剧本、诗歌、寓言、童话、新闻通稿,甚至宗教、哲学,全套《圣经》至今难忘,曾经为了喜爱的王维还读了似禅非禅的《维摩诘经》,阅读中华经典时连同孩子一起通读《诗经》《大学》《论语》《中庸》《孟子》等等。这些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书也是搜来细品慢读,中国、日韩文学作品是通识,欧美、拉美文学书籍经典著作也是人在国外近水楼台的认知和收获。最喜欢的当属诗词了,欧美古典诗歌稍有涉猎,现代诗歌亦可中英文同时鉴赏。中国古诗词是出国的中国人骨子里欲罢不能、挥之不去的文化自信了。出国多年,那些跟随我辗转奔波的书还有一小部分不离不弃立在书架上,翻了十几遍的《红楼梦》,小学二年级就随手翻翻的《唐诗三百首》,至今天书依旧的《推背图》,以及大学时挑战过读到的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肖霍洛夫的俄语原文书《静静的顿河》。

       文学于我,便是难得旧时好时光了,近些年,不知不觉间写起了文字,不声不响地成了一个可以写写字的人。小小的一首现代短诗、短短一篇散文诗话,简洁质朴的一首五律,轻灵简素的一阕词,清新淡雅的文字温暖了海外的每一段岁月静好,安然了每一个乡愁月夜,柔和了每一次纷扰心绪。

       年纪渐渐长,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自流浪,学会了在文字中将灵魂轻轻安放。文学的种子在童年妈妈亲和的声音里深埋心底,因着异国他乡的家国情怀而萌动,且慢慢生长。中文文字的美好渐渐在生命中幽兰吐蕊、活色生香。偶而写几行文字,偶而真实的感动于中文的激情飞扬或者浅淡忧伤。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浅浅地落笔成行;河山万里,千雲霞暮,淡淡地信马由缰;一花一草,暖暖地点燃时光;一粥一饭,浓浓地亦谐亦庄。于我,文学是梦,不迷茫不荒凉;文学是诗,不轻狂不张扬;不逐虚名、不求浮利、不慕荣光;不贪着好高骛远、不执念赞许期望;文学无专业之论,有高下之别;文章不为谁著,学养只求心芳。 我与文学,便这样一起慢慢的老去吧,轻拿轻放、不慌不忙、愈久弥香……

作者简介:
       丹,天地一丹,自然天成,文以载道,诗意人生。本名张丹,旅居澳大利亚、美国,现居加拿大,喜好格律诗词、散文、小诗。随缘写作,只为安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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