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堪回首。屈指一算,从初中开始,我先后做过三次“作家梦”。万万没料到,“过三奔四”之年会在异国他乡碰巧圆梦。也许,应验了米兰·昆德拉所说:“碰巧的另一种说法,就是命运。”
(一)
我生于60年代初的上海,躲过了三年自然灾害,错开了上山下乡,毕业时包分配,可谓生得逢时。坦诚地说,相比饱受磨难的父辈,我们这代人是非常幸福的;相比命运多舛的兄长,我也是极其幸运的。
我的第一次“作家梦”,朦胧萌发于14岁那年。这里,不得不先费一些笔墨,介绍我的文学启蒙老师──周佩芳。她是我初一时的副班主任兼语文教师。那时,她才20出头,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半年。我们算是她的开门弟子,其实,她只比我们大七八岁。
当时,我们班有“体育班”之称,有不少体育健将,连班主任都是体育老师。我有幸被选中,是因为小学一直是中长跑选手。家父大学毕业后,长期从事教育工作,还是业余马拉松运动员。我从小就跟着家父训练,还拿过不少奖呢。刚进中学的校运会上,我包揽了初中组400米、800米、1500米的冠军,一时名声大噪,深得老师青睐。当然,其中也包括周老师。
咱们“体育班”内,四肢发达、精力旺盛的人较多,课堂气氛自然会过分活跃。有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儿乱。有几个调皮大王时常为难周老师,偶尔还会故意捉弄她,更有人给她取了“小娘子老师”的绰号。猜想,她背后也没少哭鼻子。周老师认为,本人与另一位刘蔚同学在那样的环境中学习实在有点不幸,她的内心似乎还隐隐作痛。
也许是受家庭熏陶的缘故,我和发小刘蔚自幼都喜欢读书,都爱写文章和书画,他对古典诗词更是情有独钟,咱俩的作文经常被周老师当作范文。说实话,那时读书的难度并不高,加上我们的小学底子都不错,我俩的成绩在全年级九个班级中一直名列前茅,这也许是给周老师最大的安慰了。
周老师自感文学功底不足,常去各处听讲座,华东师大在她的心目中是学习的圣地,她特别崇拜教授们的精彩讲课。那时在校的大学生,应该算是最后一拨工农兵学员了吧。后来,周老师发现进华师大听讲座不需凭票入场,她就带我和刘蔚去听文学、书法讲座了。尽管有些内容对14岁的我们来说有些深奥,甚至听不懂,但我俩还是非常乐于做“跟屁虫”。
从此,我们师生仨常常徜徉在丽娃河畔,周老师跟我们讲解李白、杜甫的杰作,我们畅谈欧阳询、颜真卿的书法。
周老师还带我俩去外校听过课,主要是想让我们享受到好的学习环境。她如此煞费苦心地栽培我们,内心似乎感到对得起上苍赋予她教师的职责,也对得起我们的勤奋努力。就这样,周老师一步步地播撒着文化的种子,引领我俩进入了文学艺术的殿堂。
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第一次悄悄做起了“作家梦”。先从认真阅读报刊开始,然后设法借阅各类图书。我的三哥自幼爱好文学,藏书不少,我就偷偷阅读,包括《水浒传》《西游记》、外国文学等,有些东西根本看不懂,往往囫囵吞枣,依然读兴盎然。我常会记下书中的警句,偶尔也写点心得。周老师时常会推荐我读什么书,有时也把她的个人藏书借给我。
若干年后,我看到著名作家苏童说过:“对于文学创作来说,中学的语文老师背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责任。”而对于我们的周老师来说,她早已完美地尽了这份责任。
(二)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教育部在1977年秋天决定恢复高考,举国一片欢腾。一年后,我进入高中,顺理成章地提前融入到高考大军中去了。那时,几乎停止所有课外阅读,日夜应付功课,早已把 “作家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1980年的秋季,我稀里糊涂地进入上海一所大学的中文系求学。哪个中文系的学子不想当作家?我也重拾起三四年前的“作家梦”,边系统阅读中外古今文学,边尝试各种文体的写作。我也担任过诗社的社长,还主编过油印的文学刊物。
大学阶段,写作课教授周仲光给予我不少指点。那时,他年近半百,个子不高,但烟瘾很大,课余几乎手不离烟。他在上海读的大学,仍保留着浓重的浙江余姚口音,至今仍记得他的“乌篷船”的奇特发音。周教授看了我写的几篇文章后,认为较有潜力,专门找我谈了几次话,鼓励我大量阅读现代作家的散文,并给了我一张长长的书单。
有一回,周教授看到我写的千字小说《一刻钟》,拍案叫绝,并在班上作为范文讲解。之后,他又叮嘱我,要好好体验生活,关注生活中的细节,还要多多阅读契诃夫、莫泊桑的作品。
那时,我偶有豆腐干大小的短文发表,家父看到我在写作上略有长进,便提议请评论家周介人“号脉”,他俩相识多年。那时,周老师年届不惑,精力旺盛,担任《上海文学》执行副主编。他在百忙中抽暇看了我的几篇习作,并约时间与我见面。他的身材较瘦,风度儒雅,透过镜片闪发出睿智的目光,上海话带有浓重的本地人口音。
周老师直言不讳地说,我的文学基本功尚可,但由于从学校到学校,从来没有离开过校园,文章缺乏生活气息。而文学创作是一场马拉松,没有快捷方式可走,需要长期的生活积淀。他建议我在体验生活、练笔的同时,不妨侧重阅读和研究中国现代散文。临走时,他还笑着说:“等你有了足够的生活积累,写出来的东西才有底气,到时候再来找我,好伐。”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周老师的鼓励下,我将部分精力用于阅读三四十年代的散文,涉及鲁迅、巴金、周作人、沈从文、朱自清、林语堂、叶圣陶等作家。在研读巴老作品时,我意外发现了散文家、翻译家丽尼的作品,爱不释手。我几乎通读了他的所有散文,并作了系统研究,撰写了论文《丽尼及其散文创作》,后来还在学报上发表了。
在周仲光教授推荐下,我毕业后留校工作,担任一份教育杂志的编辑。没多久,我的兴趣忽然转移到教育学、心理学上。我半路转攻心理学,边工作边进修心理学硕士课程。两年下来,我学有所成,发表了好几篇教育心理学、教育统计学的论文,还当起了心理学讲师,给全校大学生开设《人格心理学》选修课,深受欢迎。
从此,我跨行到心理学、教育学领域发展。虽然写过一些心理学科普文章发表,也有青年心理学的合著出版,但离文学越来越远。我的第二回“作家梦”,又被迫搁浅了。
(三)
对于我而言,1990年无疑是人生的分水岭。那年十月,我披着“年轻心理学学者”的桂冠,匆匆告别黄浦江畔,踏上了天寒地冻的加拿大,成了时代的弄潮儿。
在北国漂泊的岁月里,我和许多莘莘学子一样,饱尝辛酸苦辣,一改以往单纯的学院式生活。白天在大学当访问学者,与加拿大一流的心理学家合作研究;晚上则到中餐馆打工,赚钱补贴生活费。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洋插队”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笔珍贵的财富?
也从那时起,我偶而在笔记本中写下心灵的挣扎。1992年的冬天,我有幸到多伦多一家中文周报上班,重拾钟爱的中文编辑工作。次年春天,我应聘到一家大型中文日报,当新闻编辑,生活总算安顿下来。后来,我又兼任同一报系的周刊记者,深入采访各行各业人物,广结三教九流,人生阅历倍增,写出了一系列专题报导,多次被海内外报刊转载。1995年,我出版了第一本书──散文集《您好!多伦多》,次年又出版了纪实文学集《枫叶国里建家园》。那时,我已过了而立之年,第三次做起了“作家梦”。
1996年的三月份,我跳槽到另一家中文日报工作,仍然当新闻编辑。该报实力雄厚,各方面待遇堪称海外华文媒体之最,生活更加稳定了。转眼间,我出国六年了,经过脚踏实地的奋斗,顺利达到了衣食无忧、四子(房子、车子、妻子、儿子)俱全。照理说,此时我有条件享受生活了,然而,我的内心深处总有挥之不去的孤独、苦闷,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悲剧情怀。我再也没有兴致把玩自己和周遭新移民的痛苦了,而是冷静地剖析,常常觉得有话要从心里跳出来。
次年的春天起,我把业余时间全部用于读书、写作、思考,再也不把文学作为“高兴时的游戏,失意时的消遣”,而是作为神圣的事业来追求。那时明显感到,纪实类的报导已无法满足表达的欲望,就悄悄开启了虚构大门,尝试短篇小说创作。幸运的是,我很快在中港台及海外发表了好几篇短篇小说。从此,我边做新闻工作边写作,一半是现实,一半是虚构,在有意无意之间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
1998年对我来说,又是一个难以忘怀的重要年份。辞旧迎新之际,我在香港旅加作家冯湘湘女士的鼓励下,开始了第一部长篇小说《男人三十》的创作。没想到,写得比较顺利,七月就完成了初稿。打算花几个月修改,年底回沪省亲之际,斗胆再请周介人老师“号脉”。他主政《上海文学》多年,刊物办得风生水起,但我自觉火候未到,十几年来一直没敢去打扰他。
未曾料到,八月底,家父突然传来了周老师病逝的噩耗,他才56岁,可谓英年早逝,实在可惜!听父亲说,《上海文学》已转型为自负盈亏,周老师四处奔波拉赞助,实在太累了。
作为一介书生,周老师带领《上海文学》负重前行,为了纯文学刊物的生存而呕心沥血,令所有文化人钦佩。沉痛悼念之际,我在内心默默地说:尊敬的周老师,阿拉不是有约定的吗?等我有了足够的生活积累,就去找您吗?而您为啥失言呢?……
我忍痛修改完长篇小说,已是1998年的年底。次年三月,经白舒荣总编之手,《男人三十》在《世界华文文学》杂志全文首发,几乎占了全本杂志。之后,我再次润色,2000年元月,20万字的《男人三十》单行本在京出版,这也被视为我真正的文学创作开始。
《男人三十》出版后一发不可收,就像福克纳所说的,总有“写不尽的人和事”。我好像被注射了兴奋剂,日夜兼程笔耕,不知疲倦,三部长篇小说接踵喷薄而出──2001年出版了《茶花泪》、2002年《回流》面世、2004出版了《小留学生泪洒异国》。此外,2001年还出版了纪实文学集《小留学生闯世界》、旅游集《上海》《多伦多》。
其中,要数《回流》的影响最大,被视为中国第一部以“海归”为题材的作品。《回流》在《小说月报》首发,上海广播电台推出了广播剧,上海影视集团下的一家公司买断了影视改编权。此外,上海电台和市作协、市侨联举行了“广播小说《回流》及海归作品研讨会”,叶辛、赵丽宏、王晓玉等名家都对小说作出了肯定:视角新鲜、技巧纯正,有新时代生活气息。
我在五年内出版了四部长篇小说,共一百万字,均由北京的知名出版社推出,可谓顺风顺水,不得不说是幸运的。多年后,我读到著名作家叶兆言的创作谈,他说进作家这个“门”,必须得有一百万字来打底。看来,那时我刚够资格进这扇门,也总算在异国圆了第三次“作家梦”。那会儿,我正值不惑之年,可谓“大器晚成”。倘若没有走出国门,我十之八九已成为心理学家,或者下海经商,也不排除从政,涉足任何行业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成为作家。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了,避也避不及。
美国著名小说家亨利·詹姆斯曾指出:“予人以真实之感是一部小说至高无上的品质”。他认为真实性是用来衡量小说质量的基本标准,这似乎与我的创作追求相吻合。也许是长期站在新闻第一线的缘故,我特别擅长书写贴近现实的题材,不少读者说我笔下的故事往往难以分辨真假,有时甚至比生活更逼真,栩栩如生的人物仿佛就在身边。
那时,我每次回国探亲,都会去看望恩师周仲光,并呈上拙著。他在赞赏之余,也会不留情面地指出不足之处,使我受益匪浅。他一直想写一篇论文,专评我的四部长篇小说,但碍于抱病和眼疾,始终未能如愿。2006年的春天,传来了他撒手人寰的噩耗,享年72岁。我与周教授亦师亦友20多年,脑海中一直浮现他的音容笑貌,哀恸数日,难以自拔。但是,“随君千日终有别,留得清梦与君随。”天堂里再也没有疼痛,周教授也可以尽情地抽烟了……
(四)
长篇小说《回流》的问世,为我赢得了较好的口碑,还传到了影视界。2005年的夏天,著名导演吴天明邀请我撰写中关村“海归”的电视剧本。我与吴导说从来没写过剧本,他说读过我的《回流》,应该有能力直接写剧本。那时我在报社做全职工作,剧本要得又很急,一人难以胜任,我决定与多伦多的华人作家曾晓文合写。就这样,我被赶鸭子上架,突然开启了编剧生涯。可以说,编剧也是我的“作家梦”的延续。
我俩身在加拿大,首先研读了“海归”回流中关村创业的上百万字材料。之后,我们三度进驻中关村体验生活,采访了数十名中国高科技界的大咖,参观有关企业,与众多“海归”及家属座谈。在一系列活动中,亲身感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变和阵痛。
写小说完全是个体行为,关起门来,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而剧本注重矛盾冲突和对话,往往是集体行为,要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吴导一向对剧本要求苛刻,在他那儿我们学到了很多真功夫。我们花了一年时间,撰写了20集的电视剧本,内容涉及海归、商战、爱情和婚姻。前后写了50万字,三易其稿,最终定稿30万字。吴导“收货”后,我们就回加拿大了。
谁都没有料到,影片筹备了好几年,最终由于资金未到位,没能开拍,实在可惜。由此可见,影视作品的成功有多么艰难!
如此成熟的剧本束之高阁,我们两个编剧并不甘心。2010年下半年,我俩又对剧本进行了修改,突出“中国创造”的主题,投稿给《中国作家》影视版。没想到,该杂志在年底重磅推出,分两期全文刊登20集剧本。《中国创造》是中国首部全景展示IT精英回国创业的情感、商战电视剧本,情志相容,人生风月与时代风云并蓄,通过展示新世纪中国企业与世界接轨的曲折历程,抒写经济转型时期当代人情感的漂泊与回归、执着与困惑。剧本跨越20年,在东西方文化的对比与融合中,刻划复杂的人物关系,注重描写人物的细腻情感世界,并力图表现两种文化的共性与美好,体现“中国梦”的深层底蕴。在情节设置上曲折跌宕,常常峰回路转,悬念迭起,全剧突出发人深省的主旋律:中国企业急需创新,树立品牌,由“中国制造”逐步向“中国创造”转型。
剧本发表后,2011年捧回了三项大奖: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奖、中山杯华侨华人文学奖、北京市广电局优秀剧本奖。这也是我们连做梦也不会想到的荣誉,一次次站在领奖台上心潮澎湃。尤其站在人民大会堂领奖台上,我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倘若没有改革开放的东风,不可能创作出如此获各方褒奖的剧本。
《中国创造》甫发表,马上获得了国龙联盟投资公司青睐,打算花重金拍摄,并决定仍由我们两位编剧亲自操刀,扩编为30集电视连续剧本《错放你的手》。我们又进行了深度采访,融入近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使剧本更接地气,更具正能量。该剧由著名导演曹保平执导,一线明星罗晋、童蕾、聂鑫等加盟。2014年2月先后登陆北京影视频道、江西卫视黄金档热播。我们两位编剧也趁机火了一把,成为海外华人作家“触电”成功的代表。
俗话说,工字不出头。一辈子打工很难有较大的成功,也无法靠打工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2012年的初夏,我趁报社编辑部重组的机会,告别了工作20年的传统媒体,参与创办新媒体“加拿大网络电视台”,当起了小老板。由于之前的“触电”,对影视有了较深的了解,精力自然集中到编剧和导演上,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成为跨媒体的作家,集编导于一身。几年中,先后担任电视系列片总策划和导演,包括《福建人在多伦多》《加拿大中国留学生纪实》《加拿大警察实录》《名人厨房》等纪录片,赢得海内外观众的好评。
因投身于视频制作,我有好几年无暇写作。2015年底,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郏宗培鼓励我化零为整,抽空写微型小说,也是可以大有作为的。2016和2017年,是我从事微型小说创作的“玩票”阶段,只写了有限的两篇。幸运的是,两篇均获得全球征文大赛优秀奖。我初试啼声,意外获奖,就像打了催化剂一样,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微型小说创作了,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到了2018年,公司创立已有六年,一切歩向稳定,我总算有时间从事文学创作了,渉及剧本、长篇小说和散文。也从这时起,我正儿八经地批量创作微型小说,迄今已在多份著名报刊发表了60多篇微型小说、闪小说,不少作品多次被转载、选入多本文集,还获得了20多个奖项,有些被翻译成英文、日文。
(五)
时间飞逝,岁月静好。2019年在我文学创作上具有“里程碑”式意义,剧本、长篇小说和微小说、散文并进,一年共斩获了11项奖。此刻,不妨略举如下。
我与曾晓文合著的长篇小说《中国芯传奇》,首发于第二期《百花洲》;五月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推出单行本,多达38万字。《中国芯传奇》获首届大湾区杯网络文学大赛最时代奖;入选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19年度“十大好书”;入选中国国家新闻出版署《2020年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
英文版长篇小说《茶花泪》(Tears for Camellia,孙白梅翻译),七月由美国金色飞马出版社推出,亚马逊网站有售。其实,18年前《茶花泪》中文版问世后的反响就不俗,先后被《广州日报》、加拿大《环球华报》连载,台湾后来还出了繁体字版。
电影剧本《中国处方》首发于《中国作家》影视版第十期,获得第一届“英雄儿女”杯电影剧本奖、粼国剧本创意大赛奖。
学术期刊《名作欣赏》第九期特设“加拿大华文作家孙博小辑”,刊出刘海涛、顾建新教授两篇评论,并配发本人的创作谈,也是该刊第一次刊登微型小说作家研究。
为了领奖,2019年我三度回国。还分别赴暨南大学、华南师大、南昌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师大、宁夏大学作巡回演讲,介绍《中国芯传奇》和英文版《茶花泪》,受到师生的热烈欢迎。尤其到母校分享创作心得时,文学启蒙老师周佩芳冒暑特来捧场,令我感动不已。
俗话说:“青年写诗、中年写小说、老年写散文。”如果从这三种文学体裁的特性来分析,这句话颇有道理。冯骥才先生对这三种文体的创作特征也有过形象的描述:诗歌是蹦出来的,小说是想出来的,散文是记录平常生活中那些最值得记录下来的东西。
我尚未步入老年,但已喜欢写散文。2018年下半年起,我在旧金山著名散文家刘荒田先生的鞭策下,系统涉猎散文创作。根据以往的阅历,近年我所写的散文更加追求接地气,避免无病呻吟,力求表达真实的个人体验、布局紧凑、用词生动。经过几年的摸索,略有斩获,除了在海内外知名报刊发表了几十篇作品外,
《等儿回家过百岁》《万里故乡一线牵》《你若盛开,蝴蝶自来》等六篇散文,有幸获得了海内外的征文比赛大奖。
目下,我除了在加拿大网络电视台做新闻工作外,还担任中国著名的《观察者网》专栏作家,每年发表数篇深度采访、分析文章,连续数年采访进博会的加拿大参展商,引起海内外媒体的关注。
2021年五月,我的5000多字散文《与松鼠共舞三十载》,首次登上名刊《上海文学》,内心百感交集。家人将杂志给百岁父亲过目时,他说如果周介人先生健在多好啊,可惜离世已20多年了。
同年9月,我撰写的最新电影剧本《中国智造》首发《中国作家》影视版,并角逐第二届《中国作家》阳翰笙剧本奖。这也是我十年来打造的第三部“中国系列”剧本,前两部是《中国处方》《中国创造》,该系列作品紧扣时代脉搏,节奏感强烈,演绎了精彩的“中国故事”。
2022年元月,《中国处方》获得“首届华人影视文学奖”优秀改编奖。该活动由(加拿大)北美科发出版集团、世界华人周刊、华人广播电视台(华人TV)主办,北京科发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承办。这一年,我还获得了好几个微小说、闪小说征文大赛奖。
忆往昔,天地悠悠;看今朝,万物熙熙。
如今,我出国已整整32载,所幸一直没有改行,从事着自己喜爱的文字工作。业余时间写作也有二十多年,道路算不上曲折,但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套句鲁迅先生的名言:“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
这么多年不经意的探索,似乎约定俗成了独特的写作形态:右手写小说、剧本,左手写散文、新闻,双手互通互补,力求融会贯通。在我漫长的创作道路上,似乎每个阶段都会遇到贵人相助,这不得不说是我的幸运。而对这些恩师最大的回报,就是写出令人满意的好作品。
对于文学创作,天分、勤奋、体力缺一不可,还要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经过多年的默默耕耘,我深深知晓文学创作的艰难困苦,然而,我仍会执迷不悟地“熬”下去,继续站在东西方文化的交汇点上,关注重大社会问题,探索小人物的命运,淋漓尽致地书写人性人情,创新求变,竭力反映时代变迁。
毫无疑问,文学是我永远的恋人,作家将是我的终身职业,没有退休之说。今生今世,不敢奢望写出传世杰作,但我渴望检验到底能走多远?
作者简介:
孙博,加拿大知名华人作家、编剧。现任加拿大中国笔会会长、加拿大网络电视台总编辑。出版长篇小说《中国芯传奇》《回流》等10多部著作,发表影视剧本《中国智造》《中国处方》《中国创造》。担任30集电视剧《错放你的手》编剧。部分作品被翻译成英、法、日、韩文。曾获50多项小说、剧本、散文奖。
主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独家冠名赞助:
Frontop Engineering Limited

《我与文学》征文文集正式出版:https://mp.weixin.qq.com/s/ApaNpIppxBfgGblueR49G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