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学结缘 • 作者:原野

       和文学的不解之缘还要追溯到依稀可见的童年时期。

       上小学时,语文课本中有一段文字,大意是:放学了,教室里一片寂静。突然,桌子和凳子开始说话了。桌子说今天同学又在它脸上划了几刀,它很疼,也很苦恼,真心希望小伙伴们不要再伤害它了……

       这段话对于稚嫩的我来说既纳闷又熟悉,纳闷的是一张桌子是木头的,怎么会说话呢?它怎么会知道疼呢?熟悉的是许多桌子上的层层刻痕,而且有些是自己亲自干的。自从读了这段文字后,淘气、调皮、不安分的我莫名地再也不敢在桌子上乱刻乱画了。这是文字第一次给我的直接影响,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字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带着那份对文字的好奇,无形中喜欢上了语文,喜欢上了与文字有关的诗词、散文和小说等。后来,在课本上读到“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的顺口溜,这样的夸张手法让石油工人们战天斗地的高大形象在我心目中落地生根。

       在乡下非常有限的课外读物中偶尔看到小说作品中有这样的描写:腿大腰粗,屁股像个磨盘,嗓子像个破砂锅……如此贴切的比喻一目了然,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瞬间矗立在眼前,这样的文字真令人欲罢不能。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凡此种种,不明觉厉的文字表达越发深深地吸引了年少的我,对文学殿堂的向往油然而生。

       记得初中语文课上,班主任胡老师出了个名题作文:《春》。题目一出来,春天那生机盎然的画面就在我眼前浮现:苏醒的大地,清香的泥土,嫩绿的枝枒,返青的麦苗,衔泥的春燕,春耕的老牛,淅沥的春雨……那时还未曾赏读孟浩然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和杜甫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而脑海里那春天的画卷和这样脍炙人口的诗作产生了共鸣,诗情画意的文字实在令人陶醉不已。一篇关于春的小散文就这样在作业本上落笔生花。我的作文得到了老师的肯定和表扬,那种快乐的心情就像明媚的春光里欢呼雀跃的小鸟。

       在胡老师的鼓励下,我对写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进一步体会到了写作的乐趣,譬如修辞中的拟人、夸张、比喻、排比……,语法的中的主谓宾,定状补……,逻辑中的因果、假设、转折、递进……这些多彩的文学元素像万紫千红的百花园吐露的芬芳,沁人心脾。我经常用这些元素来武装我的作文,它们的运用使我的文章如虎添翼。在一次乡里联区组织的语文会考中,我的作文竟然得了满分!

       隐隐约约记得16岁那年,我鬼使神差地斗胆为省办杂志《汾水》投过一篇描写农民老大爷勤劳、执着和朴实的短篇小说(记不清名字了),但很快收到了编辑热情而勉励的退稿信,信的大意是感谢并欣赏这么年轻的作者投稿。遗憾本次投稿本刋不拟采用,希望继续努力写岀更好的作品。投稿不被采纳在情理中,但快速得到编辑勉励的来信却在预料之外的。现在看来,当时年少轻狂的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40年前,初中会考升高中,我被县重点中学录取,入学报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文理分班。我的入学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被当时学校公认的理科优秀班主任解德英老师选中。尽管解老师教语文,但他和我单独交流时说:学理科比学文科将来更有出息。尽管我喜欢感性并富于想象力的语文胜过喜欢理性并不乏推理性的数理化,可是在那个“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作为一介凡夫俗子,在那个懵懵懂懂的年龄,只好无奈地随波逐流,阴差阳错地“弃文从理”,以致于现实中的我已成为一名理工男中的文学爱好者,文学爱好者中的理工男。

       说来也有趣,在所有的学科中,语文是我平时投入时间最少却从来都是考试成绩优秀的科目。高考那年,我的语文和英语成绩自然也是各科目中最好的。

       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时,在所有理工科的目录中,我“众里寻他千百度”,下意识地填报了“科技英语”专业,感觉这和自己偏好的文学更接近,没想到当时填报志愿的指导老师说:英语作为语言就是一种工具,填报实用技能性的专业就业更可靠,况且包括英语在内的语言往后可以根据需要自学的。老师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又一次让我和文科擦肩而过,于是那份对文学的向往只能化整为零,默默地散落在紧张求学期间的时间碎片里,在有限的课余时段,除了选修《大学语文》,借阅小说作品外,偶尔还写些诗作或短文以慰籍心中那份诗和远方的骚动。

       大学毕业后走南闯北几十年,时间都去哪儿啦?我念想的文学不时地向我召唤。直到10年前才有些许时间,差旅途中忙里偷闲赏读随身携带的书,用飞扬的思绪倾注对久违的文字的那份眷恋,同时也排遣了心中那份踽踽独行的孤独甚至烦恼,真应验了文学大师毛姆的那句话:读书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

       渐渐地,隔三岔五的文字创作成了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我试着在北美最大的中文网站“文学城”注册了自己的博客帐号,偶尔发布一些自己的原创,令人鼓舞的是不少诗作、散文和小小说被“诗词欣赏”、“海外原创”栏目置顶或被“文学城”首页博客精选,那种激动的心情有点像当年的作文被全班或全校当作范文推荐一样。2016年由母校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我的个人诗集《三原色的回响》见证了我对文学的一往深情和身体力行,更令人高兴的是去年自己原创的小小说《秋天里的故事》荣登省级优秀刋物《港台文学选刋》,文学之光照亮了我继续前行的路。

       文学是一门语言艺术。文学的语言之美,在于创作过程中熟练运用修辞、语法和逻辑,而精准表达作者的想法或完整、准确而生动地交待一件事情,都离不开雄厚的文字功底和文学素养,就像文学大师福楼拜教导他的弟子莫泊桑:“你所表达的,只有一个词是最恰当的,一个动词或者形容词,一定要找到它,别用戏法来蒙混,逃避困难只会更困难。”越靠近文学,越感到“书到用时方恨少”,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孩子。

       两年前,突如其来的肆虐的新冠疫情封锁了人们的正常出行,这似乎是天赐良机,它给了我和文学更加“密接”宝贵时间。那时起,阅读和写作几乎成了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乐此不疲,在此期间和知己文友相约,一起赏读世界名著,笑看人生百态,同时也为每周写一篇原创作品的笔耕目标提供了海纳百川的基本元素。

       说来也巧,疫情爆发的前两周,刚刚读完好友推荐的加缪的名著《鼠疫》,故事中的情节和人物与现实发生的疫情如出一辙,书中所表达的思想如此深入人心:“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世上如果还有一样东西,人总是渴望,有时也能获得的话,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在这儿我领悟了,人们所说的光荣:就是无拘无束的爱的权利。”文学作品的力量又一次深深地震撼、打动了我。

       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在浩瀚无垠的文字世界里,在深沉厚重的文学圣殿里,我像大海边捡拾贝壳的小孩,沉浸在文学作品的欣赏和创作的快乐中。无论外界如何风吹草动,如何喧嚣嚣浮躁,一间小屋,一本好书,一杯香茗便是最好的陪伴。

       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文学已然融入于我的业余生活,她于我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她是我的一丝丝牵挂、一缕缕情怀、一份份浪漫,她是我无所不谈的灵魂伴侣。

       每当拿起一本书,提起一支笔,我的灵魂伴侣招之即来,我们厮守在一起,世界变得如此绚烂多姿,平和美妙。
与文学结缘,其乐无限。

作者简介:
       原野,本名杨海军。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机械系。著有原创诗集《三原色的回响》。作品屡见于北美最大文学网站“文学城”首页“博客精选”。微小说《秋天的故事》刊登于2021年第六期《台港文学选刊》。现任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Canadian Literary Association of Higher Education) 社长。

主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独家冠名赞助:
Frontop Engineering Limited


《我与文学》征文文集正式出版:https://mp.weixin.qq.com/s/ApaNpIppxBfgGblueR49Gw

1人评论了“与文学结缘 • 作者:原野”

  1. 幼时的文学启蒙,点燃了对文学殿堂的热爱和向往。作文优美而富有想象力,竟然得过满分!对文学的一往情深和辛勤笔耕,结成丰硕果实,让世界变得分外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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