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人,生来是不平等的。说人生而平等是上帝的视角,人在人格上应该是平等的。在现实的社会里,人,生在什么样的阶层、什么样的家庭,一生的命运也就基本注定了。当然,这是大多数的情况。有故事的人都不属于大多数;总有人或顺潮、或逆流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人一生的起伏变迁,又怎么可能被年轻时的你都预料到呢?
人人都有过梦,至于切不切实际则是另一回事了。当你境遇不佳却心气极高时,梦就极可能是超乎于现实的。就如我初中时的武侠梦,因被同学霸凌而生,借着《少林寺》电影的热映而受启发,于是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去跑步、练拳;小腿绑着沙袋练轻功,拿足球当排球扣练臂力,掰断小树去皮磨光后练棍术。做了很多荒唐事后,霸凌问题解决了,但我那行走于树梢屋檐、惩恶扬善的武侠梦却一直是个白日梦—白天坐在窗口望着远处的天空做的梦;现在想起也忍不住独自偷笑。
青春期的孩子其实是很懵懂的,叛逆心强的会做出自己日后会后悔的事,而被欺凌的孩子则痛苦不堪。多年后偶遇过一次为首的那个同学,我本想出于礼节打个招呼,她却躲避着我的目光。也不知她这些年有过什么样的心理历程。当年我什么也没做错,就因为诚实好学被老师表扬而遭几个同学嫉恨。她们有意在言语、肢体上冒犯我。我无处诉说只能闷在心里,上学的路上常常打退堂鼓,害怕面临新一轮的群辱。可是,我又不敢逃学;只能选择咬紧牙关,崛起。两年后,欺凌我的人再也不敢靠近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我人生路上重要的一课,应证了一个道理:有剑在手可以不用,但无剑在手则任人宰割。个人也罢,国家也罢,想要公平、想要改变命运,必先自励其志,自利其器。
上了高中就无暇顾及别人了。考大学不是梦,而是父亲给我设定的人生目标,我不能辜负他。备考的岁月枯燥压抑,我的健康频出故障,后来才知道皆是压力所致。当时没时间就医,全凭意志力坚持。偶尔我也看电视,比如一档新闻调查节目。有一期,记者乔装深入虎穴挖出真相,让我非常震撼与钦佩—这是以正当的身份、合法的手段行侠仗义啊!于是我就有了一个当调查记者的梦,算是我武侠梦的2.0版吧。
那时每天晚上6:30-7:00有一档英语教学节目Follow Me。自从初二家里有了电视我就天天看、一遍又一遍地看,几乎能背下大多数的内容。等到课本终于在当地图书馆上架时,我已经不需要了。八十年代初期的山区小城就是这样捉襟见肘。因为师资有限,高中的英语我很多是自学的,书店里有的英文书我家里都有,同学订的英语学习期刊我认真地篦了一遍。那时还看过一些时事新闻和国外风土人情的节目,难免痴人说梦般地想,“要是我能做个国际记者多好”!想象中的自己用英语报道世界各地的大小事件,处乱不惊,客观而犀利;既能环游世界,还能传播真相。
这,也就只能是个梦了,因为我知道没人能帮我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我自己也不具备那个能力。那时的我对未来的期望是朦胧的—大概有个方向,但在哪里、怎么走,完全是云里雾里、一片混沌。
菲菲
大学时第一个让我仰慕不已的人是院长孙天义。他演讲时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风范,以独特的嗓音说一口好听的英语。我第一次对学者气质有了具体的理解。父亲曾经提到过他的交大教授如何儒雅谦逊,现在我也见识到了。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父亲说,越是有学问的教授就越平易近人,反倒是半瓶子晃荡的老师往往趾高气扬。
对院长的景仰让我接受了一个靠院长的关系插班到我们年纪的女生——菲菲。八十年代中期考大学有多不易,大家心里有数,因而都对她比较冷淡。而她却总不自知,时不时凑到人跟前,说一些孩子气十足的话,让人诧异。终于在她又一次被同学冷落后,我心生怜悯与她搭话,她很开心。后来交往多了,发现她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女孩。大家只是不理解她而已,或许是对她特权阶层的不满。
菲菲属于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人。他的父母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省级干部,并且两家人都在那场浩劫中蒙难,后又都被平反,可见两家皆非凡人。菲菲是独生女,从小人生就被规划好了。她高二没读完就直接被安插进大学二年级,因此她高中课程有空白,大一课程也欠缺。这导致了她会问一些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傻问题,难免让人侧目。
在芸芸众生拼命地挤上大学这坐独木桥时,她已经在快车道上驰骋了。她只跟我们平行了一小段就扬长而去。你可能会说,这不是腐败吗?是的。这不是拔苗助长吗?是的。可当年,土壤合适、肥料充足、气候宜人,这事就成功了。她不修英语之外的其它课,比如政治、道德、体育、语言学之类的。反之,她在培训部报托福班,然后一次一次地考托福,直到她考过了580分。培训费、考试费对她都不是问题,她出国留学的路已经铺好,只等她考试过关。
按常理,我是不会主动靠近菲菲这样的人的,但是我的恻隐之心不许我孤立她。她比我小了好几岁,蜜罐里长大,丝毫不懂人情冷暖、世事艰辛;也不懂别人为什么疏远她。她以自己单纯善良的孩子心去看待所有人,因此跟她聊天我也很轻松。她有时惊讶于我能做的很多小事,因为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她说话既柔声柔气,也带一点嗲声嗲气,举止透着一种雍容优雅。同学们觉得她做作,可我相信那就是本来的她,因为我高中的一个闺蜜也有几分这样的公主气息,同样是被父母宠大的独生女。人出生、成长在什么家里,在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会透露出来的。
菲菲其实是孤独的。这是她说不出、也不能说的内心世界。父母一定交代过她要谨言慎行,不给院长添麻烦;她也未必知道父母着急送她出国的原因。这也就导致了她经常不知道聊什么。好在我们都喜欢安静,所以静静地坐着就很舒服。我们有时在晚自习后坐在操场边的水泥台阶上望天;她凝视月亮,我寻找星星,揭示了我们两人内心深处的自我定位。菲菲就是那轮圆润如玉的月亮;而我,只是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星星,需要很努力才能有一点点存在感。
大三我有了男朋友,跟菲菲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每次见面我们都简单交流最近的心情及活动。过了一段时间菲菲开始爱打扮了,借了我的靛蓝色纱巾叠个大三角搭在她淡粉色毛衣的上面,胸前打个结,开心地走在校园里,也不知是给谁看。她每个周末都去做个头发,有时去舞厅、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回来后神秘地告诉我她的探险经历。
我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她却顽皮地笑着说:“你放心,我知道分寸。那些男人不就是想用钱来买我吗?我又不要他们的钱。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怎么回事。” 她的话带着些许风尘味,是刚学来的。
菲菲在这青春荡漾的校园里萌发了春心,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前途不允许她在校园谈恋爱;经济上的宽裕给了她校外探索的机会和安全感。每次问她,她都笑嘻嘻地说什么事都没有,不要担心。
毕业后我工作了,她去青岛海滨度假了—那是对她考过托福的奖励。她真是个幸运的女孩。秋季她就从纽约的大学给我寄信来。我寄给她我的结婚照,她寄给我祝福。我们的通信持续了一两年后就渐渐断了,也不知是谁没有回信。
菲菲生活在我梦中的精彩世界,可我是不是生活在她想要得到的爱情中呢?
在外语专业学习、教书,总能听到各种关于出国的故事。记得大三时偶遇一个财院的男生,相貌如电影明星般精致,但却油嘴滑舌不靠谱。他向我打听认不认识单身的女外教,年龄身高体态不限,只要愿意带他去美国,他都愿意卖身。我听得瞠目结舌!而他,居然在我们圣诞晚会的时候来碰运气,让我觉得恶心。又一次,有一个旅游系的男生吹牛说,他在美国打黑工的哥们儿,做按摩一个小时十八美金,比国内一个月的工资都高(是的,我刚工作时一个月工资只有82元人民币)。他哥们儿让他赶快学按摩。我很不理解—出国就只是为了赚钱吗?这种生活有什么意义?
更有意思的是工作以后,同事劝我学桥牌,晚上去给一个老年外教凑牌局,说不定外教一高兴就会帮我出国。那是个一生奉献于教育、不婚不育的美国老太太,已经帮几个人出去了,都是她的牌友。我很敬重这个治学严谨的外教,但是为了出国而去讨好她,我做不到。“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是中学课本里学的,我一直记着这两句话。
玉碎
我这么有定力倒不全是因为我的个性,也是因为我有了爱人。出国可以想办法,未必就做不到。可为了爱,我哪里都不想去。或许是我小时候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少,心里渴望爱,渴望一个安稳的家,渴望长厢厮守。大学的男朋友毕业后就成了我的爱人,我们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心里很甜蜜。记得有一次他偷偷挣外块,还把钱藏起来。那么小的家,我怎么会看不到呢?我只是什么都没说。当我生日那天,他拿出一条好细、好精致的金项链时,我的眼里笑出了泪花。这种幸福感不是钱能买来的。最让我感动的是他的用心—有一次逛商店时,我盯着这条项链看了很久。细细的一条链子值我好几月的工资,所以我什么都没说,而他却看在眼里了。
两个人的世界,有无数这样的细节。以心温暖心,用爱滋养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想要孩子打乱我们的生活。那些年不知收获了多少羡慕与夸奖,更增强了我们的幸福感。
然而,这世上越是完美的东西就越容易破碎。而完美的东西碎了,会让人刻骨铭心的痛。有些人伸屈自如、进退有度;而有些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很不幸,我就是宁愿碎一地也不肯委屈求全的人。当初是为了爱才结婚,后来是为了爱而生子,一直以来是为了爱才放弃了曾经的梦想,安于一隅。可当爱消失了,一切就都不再值得留恋。
我隐隐地感到出了问题,而周围人的目光确认了我的感觉。可是孩子这么小,离不开妈妈,我得暂时忍耐。我一心一意地养孩子、工作、加班赚钱,每天都心疲力竭。面对爱人的躲闪与谎言,我选择了沉默。不用责问,不用对质,不用打闹。爱不在了,说什么都多余,留下来只有无尽的痛苦。既然痛苦不可免,长痛、短痛都是一痛,那就给我来个痛快点的。离开,给自己、给他留出反思的空间。
孩子四岁那年身体总算结实一些了,我于是分出一点心思去钻研托福、雅思考试,同时联系国外大学。可是当我与人事部门交流时,我被告知必须要交五万元押金,并且签回国后五年不离开的合同才能允许我停薪留职、自费出国。凭什么!单位既不付我学费、也不发我工资,却让我交押金、签合同。难道其他出国留学的老师也是这样待遇吗?不是。我只不过是没有背景而已。以我的感情现状,我的心熬不到若干年后的公派出国。更何况为了孩子我也必须现在走;等孩子上小学时,我必须陪伴在他身旁。我不能让孩子缺失了母爱,承受一生的心灵创伤。
于是我问人事处的人,如果我打定主意出国,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淡淡地说:“有,如果你辞职,清退所有关系就能走。”
我看着他的脸,平静地说:“那我辞职。”
他的眼神有些诧异和担忧了。“这可不能随便说。你要知道你辞职以后就不是大学的人了,以后回来还得再找工作。现在求职的人挤破头,想再回来就不可能了。”
我知道2000年的中国大学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光景了,可是我就不相信我将来会找不到工作!憋着一口气,我平静地问他我该从哪里开始办手续。他说要先给院里递个辞职报告,一级一级审批盖章。
于是那个炎热的夏天,我骑着自行车一趟一趟地去各个办公室求签字盖章,在忍耐了无数次刁难后,我终于集齐了四十一个红印章,退了学校的房子,清了所有的关系,拿着自己的一袋子档案,打车去市人才库存档案。
我是个自由人了,一个没有单位的自由人。
做了十年安安稳稳的大学老师后,我终于回到原点,又要重新出发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我的心是破碎的。支撑我的是我的自尊心,我的梦想—出去看世界的梦想。
当时我们院里刚退休的老院长说:“看来你这次是破釜沉舟了,决心很大嘛。” 他曾几次想提拔我,都被我婉拒了。他没想到平时与世无争的我,忽然这么的决绝。他哪知道我的情变,他哪知道我心里说不出的苦。
可能这就是我一生的性格弱点吧,从不向人展示内心深处正在流血的伤口。或许因为小时候得不到关注,我习惯了所有的委屈和伤害都自己消化。而当我多年后跟人提起往事时,一切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早年的磨难练就了我一颗强大的心,不论什么样的绝境,都能激发出我的斗志,逼迫自己振翅而飞,不能沉沦。
当年的他敢那样负我,也是因为他看到了我的绝境。一个已婚并且有孩子的女人,不敢怎么样的,只能委屈求全。他以为我不敢,这是当我们的关系又成了朋友后他说的。看来爱情蒙蔽了我们的眼睛,相处十多年居然彼此不了解。我不知道他内心还有如此小人的一面;而他也不知道我要强时,会强到什么程度。
救赎
第一次出国,第一次离开孩子,第一次远离所有的亲人、朋友—他们都为我成功出国而祝贺我,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如果心里有爱,我的留学生涯未必会那么苦。可我破碎的心,让眼里看到的一切美景都罩在一层灰幕中。被那个你准备要厮守一生的人背叛了,你还敢相信谁?你想醉酒沉沦、放纵自己,可你做不到。你的责任心与自尊心不允许。你还有孩子要养啊,怎么能自我放弃!于是,我每天咀嚼着苦涩,脸上却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在与同学和教授的交往中,我渐渐重拾自信,感受到了自己的优秀。原来我不笨!原来我不丑!原来我不胖!原来我脾气不坏!原来我很真诚、勇敢、有潜力!为什么以前我不知道?我习惯了自责,习惯了被人指责;出国几年后才梳理清楚很多事情不是我的错。
人性何其复杂,怎能以好与坏、对与错来简单判断。如果一个人的内心真我是坐标轴原点,那早年的经历就是引导线条伸展的趋势。当两个人相遇,就如两条线在坐标上相交,必然会有一段处于同一个区间。两人成长环境及思维方式相差太大,走出共同区间的速度就会很快。反之亦然。从这一点上讲,传统的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而年轻时的我是绝不信此理的。若要关系长久,必然需要有一方弯曲自己而求同,或者双方都愿意为对方而弯曲蛇行。但是若有一人转向而去、冲出区间,那两人的缘分也就尽了。人世间太多的悲剧都是因为缘尽却放不下积怨。其实茫茫人海,有缘相遇就已经很神奇了。缘尽了,各走各路,无需去证明谁对谁错,谁高谁低。
可以说出国求学拯救了我。一路走来,我遇到了很好的教授—我学他们做学问,也学他们做人。我也遇到了不太好的教授,想方设法远离他们。与传统观念相反,人的德行并不与其学识或年龄成正比。同时我也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有趣的是,敌对国的人可能成了我的挚友,而我的同胞却可能伤害我。我的世界从此不再以政治、地理上的划分为界限,而是只讲道理,不分人种国籍。
我付出了远超于常人的勤奋与专注,从而发表了更多的独著学术论文。体面的履历表帮助我获得了一份出国时可望不可及的职位。然而这一切都是在我踽踽独行、艰难爬坡时顺理成章地发生的,非刻意而为。是的,路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唯有亲自走过,才知途中滋味。而这自我求索、自我实现的满足感绝非受人赐予所能比拟。
卦
最不可思议的是父亲给我算的卦应验了。我本是不相信任何占卜之术的。出国后,我那退休的父亲忽然研究起了《周易》,给我和儿子各卜了一卦,我也只当玩笑听的,想他是在安慰我。他说我在四十岁时会遇贵人相助。呵呵,我不需要贵人,我只想要个爱人,陪我和儿子共度此生。
在我最悲伤、孤独、绝望的日子里,儿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好几次,因为感情和病痛的折磨我心生去意,一个人坐在安大略湖边,听着湖水拍岸的声音,看着清澈的湖底,好想悄无声息地滑下去,从此消失。可是,我走了,儿子怎么办?是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我得要对他负责,我不能让孩子因我而痛苦。即使天塌下来,我也要站直了为他撑起头顶的一小片。于是,我擦干泪水,开车回家给儿子做晚饭。健康快乐的儿子总是很贴心,我常对他说:“你就是妈妈的小开心!” 的确,还有什么比儿子甜甜的笑脸更暖心的呢?
博四那年,我遇到了一个书卷气浓郁、谦谦君子般的教授,与我年龄相仿。他自称喜欢中国文化,总在晚饭后打电话来请教问题。他知识渊博、谈吐幽默,因此我们聊天的话题很宽,气氛甚欢。
而儿子总追问我:“妈妈,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聊了那么长时间!你现在有时间陪我玩了吗?”
后来这个人邀请儿子和我共赴情人节晚宴。他说:“我知道儿子对你很重要,我不会跟他争。他第一,我第二。”
他也搞来了一辆自行车陪着我和儿子沿湖边骑车,在草坪上踢球。对于有人陪玩,儿子是没有意见的。但是回到家里,儿子一定要在长沙发上挤到我们两个中间看电视。他的小心思我明白,所以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任由他做夹心饼干。他仍然是我最爱的“小开心”。
这个人看我病痛缠身就建议我先治疗、后写论文。在治疗过程中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健康糟糕到了什么程度。这些年脑力、体力透支太多,若不是他提醒,我可能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再后来我毕业找到工作后,这个人辞了自己在安省的职位,追随我来到这个大西洋边的小岛,两个人成了同事。
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居然还没有相互厌倦。难道真要白头偕老吗?想起父亲的占卜,我掐指一算,相识那一年我可不就是四十岁吗!
我曾试图找菲菲,可同学中没人知道,网络上搜不到任何信息。我其实很想她。当年把她当小妹妹一样对待,如果再见,我们能认出彼此吗?我希望她仍然圆润如玉、光彩如满月。我倒是找到了孙院长的消息,九十岁高龄的他仍在教室里上课,依然是当年的风范。一个好的老师可以让学生受益一生。
我无缘做记者,但我的工作让我一样能做调研,为弱势群体发声,也算是殊途同归。或许做学问更适合喜欢安静的我。这个能看到冰山的海岛比金庸小说中的冰火岛更美、更安逸,很合我心意。
不知不觉中,我好像就把年轻时的梦给圆上了?
作者简介:
行路人,真名李雪梅,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大学。曾访学英国诺丁汉,后读研于加拿大卡尔顿、读博于皇后大学。现为纪念大学终身教授,教书著述以安身立命,译诗写杂以养性怡情。
周建成 • TQC建筑首届加拿大“高校杯”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
主 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 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
征文主题:
我的青春我的梦

《我的青春我的梦》电子版:https://mp.weixin.qq.com/s/dwIpafgBgyA-gm6f6GpiR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