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琦的梦想(小说)• 作者:清水

       和每个人一样,戚琦也有自己的梦想,而且有很多,那些梦想随着戚琦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也在不停地改变。

       戚琦的第一个梦想是当一个拖拉机手。那会儿还是人民公社,公社有个拖拉机站,每年,站里的拖拉机都会轮流到各个村(那会儿叫大队)去耕地,村里则会指定一户人家管拖拉机手的饭,戚琦家几乎每年都会担当这个差事,于是,小戚琦便跟那些拖拉机手混熟了。有时,那些拖拉机手会带上戚琦去耕地,让他坐到驾驶室,甚至还让他开拖拉机,当然只是掌握一下方向而已,因为个子太低,戚琦只能站着掌握方向。看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能在自己的小手下运动,别提多神气、多自豪了,也羡慕死那些在边上看热闹的小伙伴了。于是戚琦的第一个梦想萌生了: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一个拖拉机手。

       不过,这个梦想很快就被另一个梦想替代了。有一天,一个开卡车的远房亲戚来给戚琦家送钢碳(一种冬天烧炉子专用的无烟煤炭),回去的时候,戚琦被派了一个任务:搭上这个卡车去给在邻乡的一个中学工作的姑父捎个口信。戚琦以前去过那里,离家十几里路,坐姑姑的自行车起码要花几十分钟。可这次坐上这个解放牌卡车,好像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这可比开拖拉机爽太多了。于是戚琦的梦想改变了:长大后要当一个卡车司机。

       当然,这个梦想也没持续多久就被另一个更大的梦想所替代。戚琦的一个堂哥参军了,是空军,而且很有可能当飞行员。一年后当这个堂哥回家探亲,那身绿军装、那口普通话,一举手、一投足都深深地吸引着戚琦,那几天,戚琦像一个跟屁虫似的,恨不得绑在这个堂哥的身上,听他讲在军营的各种经历和见闻。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个堂哥没能上天,可将来成为一个飞行员的梦想却深深地埋在了戚琦的心里,以至于戚琦上高中时还参加了验飞,可惜鼻子不合格没能实现这一梦想。

       一天,戚琦偶尔在一个亲戚家发现了一本没头没尾的小说(后来有机会看了电影才知道那本书是《野火春风斗古城》),一读起来就放不下了。那会儿能读的书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一些《半夜鸡叫》《草原英雄小姐妹》《鸡毛信》
《刘胡兰》《小兵张嘎》等连环画,可读的长篇小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林海雪原》是戚琦读过的第二部长篇小说。这两本小说给戚琦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为他后来爱阅读奠定了基础。于是,戚琦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像“杨晓东”
“少剑波”一样的英雄(当然跟他们身边有金环、银环、小白鸽有关,那些“革命友谊”让当时情窦初开的戚琦充满了无限遐想)。

       少年时的梦想都没有实现,但后来的好多梦想却实现了。

       大约10岁左右的时候,有一次父亲去西安出差,顺便带戚琦见了一次世面。那是戚琦第一次坐火车,去到比县城还大的地方。飞速的火车比卡车还快,而且跑的那么稳,端着水都不会洒。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关中大平原,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戚琦被深深地震撼了。到了西安,戚琦又被那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再一次震撼。访问了在西安交大工作的一个伯伯后,又去到大学对面的兴庆公园游玩、划船,戚琦当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能上公园对面的这所大学,能生活在这样的大城市该有多好呀。幸运的是,这两个梦想后来都实现了。

       戚琦想上大学的梦想的种子实际上是在看了电影《决裂》后播下的。看露天电影是戚琦少年时代最快乐、最兴奋、也最期待的娱乐活动之一。每当听到电影队要来村子的消息,整个村子就跟要过节似的,尤其是小孩子们,无不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学校会提前放学,老人们则会早早来到学校的操场占座位,甚至还会喊邻村的亲戚过来一起看,附近的一些卖杂货、小吃的摊贩也会赶来,小孩子们三五成群,跑来跑去,如果谁有零钱卖几个芝麻糖,吃碗凉粉,会让大伙儿羡慕不已。那会儿可看的电影不多,《地道战》《地雷战》《闪闪的红星》不知看了多少遍。每次放映正片前的《新闻简报》是当时了解世界的为数不多的窗口之一。遇上好一点的新片,还要“跑片”(因为拷贝在一个地区的时间有限,附近的几个地方会同时放映,A村放完第一卷,开始放第二卷后,便派人立即骑自行车把第一卷送到B村,B村放完后又送到C村),如果片子接力不及时,中间还要等待。记得看《决裂》是在一个用被子蒙上门窗的教室里,因为排在了白天放映。“马尾巴的功能”这个桥段给戚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上大学的梦想也是在那时产生的。托邓公的福,这个大梦想最终得以实现,也因此改变了戚琦一生的命运。

       大学毕业工作之后,戚琦的梦想变少了,但却更实际了。成为工程师的梦想在毕业两年后就实现了,当官的梦想也很快就成为事实。结婚生子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不能算是梦想。工作调动、全家团聚不知道算不算梦想,不过也实现了。当追求的东西都实现了之后,戚琦不安分的心又开始寻找下一个梦想了。有一年,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出了趟国,从日本带回来一个家庭用摄像机。那会儿正是改革开放初期,摄像机、彩电还没有普及。戚琦觉得这比照相机好玩多了,就借了邻居的摄像机用了一次。用完之后,他便爱不释手,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找机会去看看国外的花花世界。这一梦想后来不但实现了,戚琦甚至还定居到了国外……

       戚琦的梦想历程就是一个60后的成长历程,也从侧面折射出中国半个世纪的发展历史。可以说,一个人的梦想往往带着时代的烙印,跟他的成长环境、知识、阅历、见识等等都有着密切的关系。人没有梦想(理想),就不会有进步,梦想越大,就会走得越远。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梦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一个人吸取的知识越多,接触的人越多,见的东西越多,眼光就越远,梦想就越大。当然,光有梦想,没有努力,梦想也就变成了空想。只要朝着梦想持之以恒地去努力奋斗,梦想就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作者简介:
       清水(李唯奇),从小热爱文学,最终却成为一个理工男。先后就学于国防科技大学、西安交通大学、日本京都大学。爱唱歌,爱走路,爱打乒乓。一辈子从事IT工作。现定居于多伦多,服务于一家世界50强公司。

周建成 • TQC建筑首届加拿大“高校杯”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

主 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 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

征文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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