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情丝初动
这一辈子过得,几番过五关斩六将凯歌高奏;几度灰头土脸败走麦城。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或彩旗飘飘,或丢盔卸甲。
但凡做了的就不曾后悔,由我而起的便由我承担,酸也好,辣也好,从容面对;苦也好,甜也罢,无悔无怨。
却是一件我没能勇敢去做的事情,让我痛悔终生……
二十出头,初现情丝,傻二的青葱岁月哟。
单位里的一位也是刚入职的女娃叫荷晴,青春年少、娇小明媚。可谓皓齿娥眉红桃面,朱唇未点也含羞,背地里我们一帮男青工都把她叫小安娜。
平时接触很少,一两次类似相互委托往对方父母家里捎带东西的过程,好像不过是工友之间的正常往来。可我的春心已经悄悄的萌动。不论是在上下班的路上,还是在食堂里排队就餐的过程,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去寻覓她那婀娜的身影。偶尔擦肩或迎面相对,那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毫不躲闪地对视着我,似乎总是像要和我说点什么。而我却像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住了一样,心鼓槌胸、面红耳赤,逃也似的躲避开那一对炯炯的、似乎可以装下满天星辰的眸子。
多少次无名的骚动和多少个辗转失眠的夜晚过后,我坚定地认为,如果想开始点什么,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先张口吧。
中、小学时代,在其他家长父母的眼里,我就是那“别人家的孩子”,浓眉大眼,白净俏俊。学习上的尖子生,在班里、年级里,甚至在区里,偶尔地能拿下个第二或是第一的成绩成为佳话。
自小受老师和领导的偏爱,从初中一年级起,就开始在一系列的文艺宣传队里打杨琴、吹小号、拉二胡,甚至演话剧、说琴书、扮演京剧“智取威虎山”里的杨子荣等等,风头甚劲。
生活里我的动手能力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拜过木匠师傅,会做家俱,并且做得很专业。为自家里、为亲朋好友家里打制大衣柜、大堂柜、写字台、五斗柜等等,成套的家具凭我一个人做了好几套,甚至连各类木工工具,如刨、凿、锯、斧都是自己制作。
打小一路走过来的顺风顺水,也养就了骨子里的孤傲性格。
春风十里接触身边优秀、漂亮的女同学、女队友真也不少,可我保持着乳臭未干、窦情不开的状态,没有过心动,没有过情思。而这一次不同了,这一次我突然有了口干舌燥,有了心海翻腾,这一次我突然发现了美轮美奂……。
克服了那未曾有过的羞涩和胆怯,我给荷晴递了一个纸条:明天午饭后,我在厂南门等你,有事和你说。
纸条的背面我赋上了一首藏头诗:
我弯长弓向苍穹
问天问地问众生
河塘初蕾几时艳
清水细风哄浮萍
何缘婵娟谓安娜
去将未来揽婉容
何曾春雨融春雪
从此翠绿换素冬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得懂。万一看懂了呢,岂不就是琴瑟和鸣知音在,比翼双飞有缘情了嘛。
一场小雨过后,到处都透着清新。工厂南门外的一排钻天杨骄傲挺拔,刚刚褪去的春天还遗漏着清凉,知了短一声长一声地唱着初夏,就好像是在咏诵着青春的芬芳。
中午时分,厂里的职工大部分都是在厂区里的食堂用餐,厂南门来往的员工寥寥无几,而小荷晴沿着巨大的车间厂房旁飘然而来啦……
一双白色的网球鞋衬着一双白色的短袜,军绿色的西裤搭着浅蓝底白碎花的半袖短衫,短袖下少女洁白的双臂冰肌玉骨、滑腻似酥,一支白色的手帕松弛地挽着她那刚好过肩的一头秀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依然是娃娃般的小脸上挂着疑惑,依然是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半含羞色凝望着我。恍惚之间,这不就是那七仙女下凡到了人间,可我会是那董永吗?
不远处,随她结伴而来的女工友看似站在画廊前观景望闲,其实两只耳朵像展开的两座雷达扫描着我们,怎么看怎么像玉皇下派的雷公电母。
我显然是个青瓜蛋子,以为恋爱就是1+1=2,以为谈恋爱就是敞开心扉、直面相对。不懂倒弹琵琶半遮面,不会卿卿我我巧弄言,直截了当: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心里在想着,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荷晴一脸的惊愕,白嫩的面颊上飞起了一团羞红,两只手不知所措的牵着自己的衣角,半含着漂亮的小下颚嗫嗫嚅嚅地拒绝道:我还小,我还不到16岁……
两目一黑、如雷轰顶、一击即溃、狼狈逃遁。如果非要用几个词组来形容我当时的状态,那么只能是如上所述啦。
我人生的第一次心动,终结于启始。
我们再次相见时已是我于京城求学返回老厂的五年之后了,那时她业已名花有主。
她的爱人是车间里的一名工人,其貌不扬不说,更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女红倒是有几手,什么织毛衣、勾窗帘、勾台布等等,可这些是男人该干的活吗?
而叫人恶心的是婚前婚后家暴成瘾。据荷晴的闺蜜和邻居们透露,荷晴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其爱人挥拳所为。无缘无故、无事生非地被殴打的次数以两位数计,今天说是必须要散了,明天又是爱如潮水般的后悔、检讨。反反复复不知道有过多少回合。按如今的说法就是施以精神控制的典型范例——PUA。唉,可谓“好女无好汉,赖汉摧金枝”啊。
其人喜好钓鱼打猎,偶尔可能会收获一只半只的野兔山鸡,就是兴高采烈的事。为此成为最早买50摩托车的一批人之一。
我们三线工厂身处闭塞的太行山坳之中,维系摩托车燃料的办法是在车间或车队淘换偷取一些汽油。平时储藏在塑料桶、玻璃瓶里存放在家中备用,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成为死亡的陷阱。
一个漆黑的凌晨,约好的钓友在其窗外喊其起床:走了,走了!到点啦。
随着灯光一闪,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燃爆,烈焰带着冲击波将整个窗户击得粉碎,熊熊燃烧的大火焚毁了室内的一切,我们的“小安娜”也与她的丈夫一道灰飞烟灭。
红颜薄命吗?年纪轻轻的一对夫妇亡于非命,何不叫人痛哉!
我痛无声,我哭无泪。
如果当时的我,爱得再坚定一点、用心经营,而不是清高自负、转身而去;如果当时的我,爱得再无赖一点、死缠烂打,而不是自甘败落、抱头鼠窜;如果当时的我……
然而这世界上就没有“如果”,而我根本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在我的心灵深处,珍藏着这样的文字:
我在天这边,她在天那边。
只愿天的那边花香四季;
只愿天的那边万里飞霞;
只愿天的那边没有家暴;
只愿天的那边依然有一个小安娜,
而小安娜依然美若天仙!
2023.9.于石家庄.
之二: 我的高考
1973年,我在54X工程指挥部是个学徒工。因为之前有4年多的知青上山下乡经历,所以是一个21岁的高龄学徒工。
所谓的工程指挥部其实是一个新组建的三线兵工企业,一个总部下设八个分厂,星星点点各自相隔十几甚至几十公里,分布在太行山东域山坳坡岭之间。
新招入的青工被安排在全国各地有实力的老企业里学习培训,统称为学员队。我所在的学员队共98个学员,培训企业位于山东潍坊,于是就叫潍坊学员队。
六月的潍坊已经有点酷热难耐的滋味。
炫目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泼在赤裸的柏油路上,宣告着自己的威严。梧桐树上的叶子还没有长到最大,可却有些老态龙钟,每片叶子上都挤满了尘土,尽显着疲惫。新蝉知……了、知……了持之以恒地吼叫着,震耳欲聋地宣泄着烦躁。白浪河浊浪翻卷,满河道拥挤着厚厚的白色泡泡沫,顶风也能臭出30里去。
巨大的车间厂房四壁裸白,连绵不断地挂着一层一层长年积存且永远也清理不干净的灰尘,天天腻歪着你的眼睛,叮叮当当的航车在头顶上来来去去,还算是有点生气。而我们缩萎在钳工班自己的工位上,重复着一年四季一成不变的操作,虽然是上午,却力感乏困至极、无精打采。
“通知、通知,石门学员队的学员,下午集中到大宿舍开会,推选高考参考人选。”
车间墙上的小喇叭在午休铃声响起的时候播放着通知。我们厂地属石门地界,在这里就被称作石门学员队。
“乌拉!”,同车间的学员队队员们一阵欢呼,而欢呼的唯一理由是:下午可以不上班啦!
大宿舍本来就是一个会议室,现在码着一排排双层床当我们男学员的宿舍。百十号人挤挤擦擦坐了一屋子,嘻嘻哈哈打荤斗趣。
厂里劳资科派来的钦差大臣施大专员操会——我们都这么叫他。98个学员里要选出两个参加今年的高考,选拔的要求是工作实践时间长、政治可靠且工作态度优秀的学员。
说实话,当时没有几个人在意这事,特别是我。一则事发突然,无暇仔细去琢磨;二则是从来无此奢望,感觉上大学这事好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可天上偏就掉下来一个大馅饼,恰又砸在了我的头上。98选2,我于其中了,另一位是与我关系相当不错的陆缘。
不是我在学员队里多么优秀突出,而是一来我有四年的下乡史,算是工作实践时间长者;二来我的弟弟也在学员队,他身边一帮朋友,我身边一帮朋友,会上举手表决,大家一起哄,无心插柳就柳成荫啦。
我于是开始变成了无头苍蝇,东奔西跑到处去借课本和买教材,搜集复习资料。荒废了6、7年之后,重新扎进久违的书本里,无序地看东背西。仅有一个多月复习时间,行吗?要知道我那时候的学历是初中也就仅仅才读了一年半啊。
回石门的火车上,施大专员坐在我们的对面,看着我们这两个被召回参加高考学员头拱地的样子,撇了撇嘴叹声道:怕是一个中用的也没有啊。
我们厂一共是九个分厂合为一个片区,当时是给了13个上大学的名额。九个片区推选了56个学员参加高考,也就是说刚刚趟过了98选2的这条河,还要过4.5丁抽一的这一关。
拼命地钻在书堆里学、背、读、记。数学、语文、政治、物理、化学……还好,不考外语,阿弥陀佛。
通读学过的、会一点的;演练未曾学过的、不会的;放弃一部分没学过且短时间内自学难弄懂的;再押赌一部分可能不会考的…
已经分不清是昼是夜,也不清楚是阴是晴,饥饱不知,时辰不明。连放在耳朵边提醒起床大闹钟震耳欲聋的叫铃声,都根本听不见。昏天黑日、屁滚尿流地复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开始参加口试(面试)和笔试的两步式高考。
口试是由各相关高校的老师,分科逐个在县一中专设考场,面对面出题面试打分。
一周后参加文化统考,考生们允许带书进入考场,即所谓的开卷考试。可怕的开卷考试,题海了去了,哪有看书的时间啊?这是后话。
考场外警车、警界线、警察、救护车、医务人员、监考老师,体现着高考的庄严肃穆,高考纪律一丝不苟条条列展在墙上。带队的施专员问我,准备得怎么样?我说,怕怕的,一点把握也没有。施说,你可别一点把握也没有,你可是咱们片区口试的第一名啊!
口试第一名我并不惊讶,凭着一颗能耍小聪明的脑袋,在过往的一系列相关文化考核考试中,拿个第一名、第二名是常有的事。小升初的统考中,我在哈啦冰市大平区就考了第一名,噢,那一年全哈市小升初没有总排名。多少年后的中学同学聚会上,同学王海喝了几两小酒拍着我的肩抒发感慨:嘿,老弟,咱们的number one!本人,number two!柳萍,number three!
说实话,我还真不记得谁谁是number two,谁谁是number three,我只记得我是妥妥的number one。那时,一年一班一号桂冕让我偷偷骄傲了好一阵子。
哈哈,50岁的时候考驾照,考完试回到单位,一位下属问我考得咋样,我回答:考了第一!
考驾照还排名次吗?那位同事一脸蒙圈地摇了摇头走了。几天后又不甘心,再问:真的,考过了吗?我答到,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考了第一嘛!那位不解地说,考驾照哪有排第一第二的?我说,考了满分100分,起码是并列第一吧。
哼,咱有资格诙谐。
书归正传吧,回到当年的高考。考试的第一天,天是阴沉沉的,闷闷的那种湿热。不知道是雾气还是低云,把周围的山岚遮掩的一点也看不见,没有一丝风可却是迷沙打眼。当时还没有雾霾这个词,现在想想那时那刻PM2.5的指标肯定是超过了爆表的500吧。
进入考场,陆缘坐在我正身后一,现在想想也想不明白,我俩是属于一个考试片区的,怎么能抽到挨着的座位呢?
高考第一科是数学,拿到试卷一看,我的头立刻就大了。总分为100分的试卷后面四道大题全是几何题,四十分。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学过几何,自己押题认为试卷顶多会出一到两个几何题而放弃了几何部分的复习。四道题一点都不会,40分丧失了。而前面的一道“韦达定理”题,复习中我见过,但没去学,只是清楚地知道陆缘在复习中认真的学习过。
趁着考场稍有骚动,我悄悄的向陆缘求助,然而陆缘的回答是他也不会。
我立刻感到了失望和沮丧,我们不是朋友么?在一起工作的时候,给了你那么多的帮助都等于零了吗?这么多考生至于我们俩竞争吗?
5分又没有了,高考的头一炮哑火了,数学不及格成为定局,以往屡屡的第一名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黯然失色,更是可悲可笑。
下午考作文。天依然是灰蒙蒙阴沉沉的,心也是灰蒙蒙阴沉沉的。还是没有一丝丝的风,坐下来就是一身的臭汗,黏黏糊糊、脏脏兮兮。
本来写作文对于我来说,从来都是容易完成的任务,学生时代我的作文常常都是学校墙上的示范文。构思好了开头,相辅相应,基本上就有结尾了,扣住主题,充实躯干,大几百字的作文即可一挥而就。
可考场上我的脑袋却是一盘浆糊,上午数学考试的失利,重创了我的思维。作文的题目三选一,其中一个是“我为什么上大学”。这是个看似简单的题目,但却很难出彩,我不想选它。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我的大脑懵懵懂懂思路杂乱无章可循,无奈之下只能回过头去写那干瘪瘪的为什么上大学。我知道精彩不了,绝不会取得什么高分。
头一天的考试是落魄之考,灰溜溜的结果,灰溜溜的心情,欲哭无泪啊。第二天的考试是理化一张卷,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应该是满分卷。无聊之下东张西望,甚至感觉到教室里竟然有了小许清风,阵阵爽身,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时,身后的陆缘两次悄声地向我求援,一道20分的化学题。其实,这是某教材书里的一道例题,复习过程中我熟悉它自然我知。略有犹豫之后,我把那本他无我有的教材翻到了那一页,回身摔给他道:你的书掉了!而心里在说,从今以后,我瞧不起你。
考场下来大病一场,发烧咳嗽、眩晕头疼,打针也不好,吃药也不好。高考发布成绩的消息一拖再拖,等待分数的焦虑,消磨着神经,煎熬着大脑。然而等来等去,分数没等下来,等到的是白卷先生张铁生掀起的一场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高考的文化考核择优录取被否定了,重新回到了政治统帅一切的老路上。
我的希望跌进了万丈深渊。要知道,我们这个片区56个考生中,大部分都是从部队转业下来的党员,还有一部分是团员。只有两个是白丁,我是其中之一。
又是两个,又是之一,一喜一悲,老天注定吗?
不是我不努力,是我的努力压盖不住我外祖父的“努力”。他的成分是资本家,且还有历史不清的问题(不知道是啥意思),若干年后的平反可笑而毫无意义。
学校当学生的时候我是学霸,哦,那个时候叫好学生。下乡四年,后又入厂,刻苦拼搏、事事争先,但却任你当一辈子的积极分子,而永远不让你走进团或党的大门。参军无望,甚至曾经千里挑一体检合格飞行员选拔,最终也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这就是那个时代一个人所谓的社会关系有点问题,那么就如同在你向前迈步时脚踝上套上的枷锁,扯绊着你,阻碍着你。在此大环境之下,我还能指望什么,满心烦恼情绪低落的回到潍坊,老老实实地继续学徒吧。
车间里我们抓到了一只可能是进来避暑的小鸟,羽毛是翠黄色的,啄和两只小爪子是红色的,漂亮极了,我们准备把它送给我们杨师傅的乖女儿。
我和我的师兄,到厂里的大库房去偷铜管准备焊个鸟笼子。爱厂如家的年代里,在厂里干点私活、偷个锯条板锉什么的,都不叫个事。咋也没想到就那么倒霉,被厂里的保卫干事抓到了保卫科里挨训,之后让车间的团支部书记把我们领回去,还要写书面检查。
灰头土脸的面对师傅,问师傅这检查怎么写?师傅捧着一大捧钻头,不可置否地嘘嘘:写什么写,去磨钻头去!怏怏地、心思沉重地在砂轮间磨好了那一把钻头,沮丧着脸,晃晃悠悠的往钳工班里走,迎面碰上了杨师傅。杨师傅笑嘻嘻的对着我说:恭喜恭喜呀啊。
我心里一惊,感觉杨师傅的笑有点阴森,难道是保卫科的来找我事了?班组里的同事正在传阅着一张纸,一张电报纸,同时纷纷地向我道喜,我塞,那是我的大学入学通知。
我突然感到极大的兴奋和喜悦,而这兴奋和喜悦竟然是来自可以摆脱车间里可能的批评或处分。我不是编故事,那真是我听到考上大学的第一感受,真真儿的,至今我都依然清晰地记得。
陆缘落榜了,我不知道是窃喜还是难过。我是我们专业这一届学生里最后被录取的吧,我在班级里排位最末位的学号说明了这一点。我猜想在人家录取的过程中,优先选择了党员团员之后,最终怎么也得有个群众代表吧,于是在群众堆里扒拉出个文化考试成绩好一点的,于是作为候补我被录取了。
对了,我们班里就两个白丁,我为之一。又是两个,又是之一,幂幂之中的巧合之幸。
秋风咋起的时候,列车把我拉到了北京。学校大门内,宽敞的办公楼的墙体上拉着巨大的横幅,白字红底:欢迎你,未来的少校工程师。
2023.5.30.海阳
作者简介:
季育成,1951年哈尔滨市生人,68~72年上山下乡于黑龙江尾山农场务农,73~76年于北理工读书,77~87年于5460工厂务工,87~2016年创业,16年退休至今。
周建成 • TQC建筑首届加拿大“高校杯”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
主 办: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 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
征文主题:
我的青春我的梦

《我的青春我的梦》电子版:https://mp.weixin.qq.com/s/dwIpafgBgyA-gm6f6GpiR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