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问起青春,无论是正值不惑,还是已在耄耋,她都会瞬间被一层青青的雾霭笼罩。然后就像纱帘被徐徐推开,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木照进来,她的眼睛里泛起涟漪。
其实,任凭外貌如何变化,始终感觉,年老是别人的,自己就是自己,会永远这样,透过沙漏的玻璃看着世界,不生不死。
俗语说,智者无惧。我想应该改为,稚者无惧。
儿时起,她常梦见自己带着满行李箱的梦,去远方。
不然,读大学,她不会选择西安。没有千里之外,不足以释放自己不羁的想象。虽然后来发现,自己还不像自认为的那么强大,想象仍然可以是一座避难所。就像金爱灿《你的夏天还好吗?》描述的。
不去她的出生地北京和经常小住的姥姥家——天津。因为一个全新的地方,才能吸引她探寻未知的心。多年后回归,熟悉的一切竟变得那么陌生。
大三,可以独自去西藏,如果足够爱恋,就可留在那里。当她走进画室,他眼睛里闪过并不是惊喜,而是些许聊胜有无的光。因为她不是理想的模特。后来还是在黑天鹅绒的背景上拍照她的手。想着自己只是一幅肖像的一小部分,当时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多年后才感觉应该庆幸。
同样因为年轻,可以从哈尔滨去南海边的小镇,放弃大学老师的职位,寄居一所高中。一待就是三十年。她的梦便成了一只风筝,无数次起飞,无数次被拉回。
仿佛茨威格《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个小时》多种版本的交替上演(大学时期张清文友推荐读的),又像是终于发现心仪已久的经典电影,只有六分钟试看,因为是“会员专享”。
当她第一次站上舞台,朗诵《青春万岁》:“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她是真的相信那些日子都在等待她去拥抱的。
阅读尝试翻译《挪威的森林》,原来村上春树灵感来自甲壳虫乐队的同名歌曲,大一时就听过。生活中便有多个木月,直子和绿子的影子。就像人们会把金陵十二钗套进现实中不同的女生一样。
高中同学说她,“虽然看起来文静,其实是一个野孩子”。她渴望像作家三毛一样去撒哈拉。北非之行多年后实现。在西撒哈拉,哭泣的不是骆驼,而是被晒黑晒破皮的她,不过心里还在幻想着遇到她自己的荷西。
直到在西班牙了解了荷西和三毛居住过的地方,众多庭院中的一座,一批批租客,逼仄的楼梯,斑驳的墙壁……。如果不是门前的标志,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平无奇。原来生活更需要的不是感受,而是想象。
一个澳洲朋友说,“You are a dreamer (爱做梦,不切实际的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属于一个固定的地方。从小被带着去很多地方,长大后是自己出行。对于她,哪里都是异国他乡,都可以哼唱着《橄榄树》游荡。
而很多地方,再去都可算作回归。有回忆的地方都是故乡,都有一个角落可以安放她的心。
回想她讲学的澳洲东南部小城亚拉腊。和传说诺亚方舟的停靠地同名。“七月十七,方舟停在亚拉腊山上。”(创世纪8:4)给它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六个月的身临其境,让她在沉寂了十年后再次开始写诗。 一望无际的牧场、安静的牛羊、人迹罕至的林地以及温和质朴的当地人,特别是他们的中国情结都进入了她的文字。作为唯一的外国人,她看到一个别样的自己。
年近古稀的诗人激情澎湃地朗诵写给她的诗句。生命真的属于自己,可以随时重启。只要她同意。
可她仍然是不系之舟,“纵然岸边有玫瑰和栈桥热烈的手臂
有镀金的阳光,酒及港口
我都拒绝停留……”(马永波诗《不系之舟》)
也像穆蒂斯笔下的马克洛尔一样“拒绝所有的岸”。因为年轻更向往自由自在,在天地间遨游,渴望风暴的洗礼。
始终惦念的评论家说三十年了,该出一本诗集,并寄来工整抄写的她早年的诗作。让她瞬间泪如泉涌。她的文字也像是在冲洗相片的显影液里飘浮。有些她甚至忘了是什么时候和境遇中写的。
回首,看清来路。
人生过半方知,青春,如一场薄雪,未及细看就化了。融雪的日子可能忽寒忽暖,泥泞而迷惘。
它化成的小溪漫无目的地流着,有时几近干涸,一阵偶然的雨就会让它欢快地流动起来。渐渐地,它嗅到海的气息,听到海的呼唤,生命便有了方向,无论遭遇多少曲折,都不能阻挡它奔向大海的心。而且流过一处,获得一次新的生命。
被它吻过的那些土地,还在原地等待,带着对它的记忆。
青春易逝,却留下一生的回响。
作者简介:
杨于军,生于北京,在哈尔滨长大,毕业于西安交大。现居广东。1986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写作、翻译近九百万字。出版个人双语文集《冬天的花园》《拿鼠标的手变凉了》。
周建成 • TQC建筑首届加拿大“高校杯”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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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高校文学社 • 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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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春我的梦

《我的青春我的梦》电子版:https://mp.weixin.qq.com/s/dwIpafgBgyA-gm6f6GpiR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