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红 • 作者:青池

       千禧年盛夏的一个午后,中国西北部,一个小村庄里的我突感腹痛,估计快生了。自我安慰,莫怕,莫怕,瓜熟自然落。十年后,孕育二胎时,各种孕检让我回想起当年自己没有任何孕检。连分娩也是在自家的炕上,大夫也是在村子请的,想想都是有后怕的。感谢上天的眷顾,没有那么多万一,伴随着一晚上的疼痛与心底里一抹永不褪色的红,于早上九点一刻生下一名健康的女婴。

       那一年,我23岁。父亲对我说,马莲,孩子就是希望,以后别再五花六花糖麻花了,安安分分过日子吧。一个孩子三年穷,只要孩不生病,你就赚钱了。我点头应着,在吃喝拉撒面前,梦想就是星星,可望而不可及。我将梦想埋在岩石之下,当月亮女神收起人间烟火,我会扒拉开岩石,在日记本里继续播撒梦想的种子。

       生活的齿轮将日历一页页翻过,尘埃弥合了岩石的缝隙,梦想在漆黑的谷底沉睡不醒。我一心忙着怎么赚钱,贴补家用。以我卑微的处境,我要怎样努力才能摆脱现实的窘迫?唯有寂静的长夜陪伴我自由的灵魂,唯有心中的那一抹红,那是青春的梦想,那是生命的渴望,是勇敢面对,是百折不挠。她为我带来温暖,带来力量。让我敢于对未来的生活充满豪情。那一抹红可以粉碎疲惫,打败寂寞。在孩子一岁多时,我重返都市,迎接盛夏的炎热,拥抱寒冬的冰冷。在春暖花开的季节,口袋依然轻飘飘。吃饭时,首选小店。物可以不美,价必须是廉的。房费也是不知向谁开口借。可每时每刻对生活的热情从不做减法。我打趣地说,我的职业就是找职业。我开始贩卖小商品,一角一角可以成十元,成百元。我怎忍向父母要钱,父母的话里就是按部就班,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你就不行。可那躁动的心,激情的梦依然在深夜高歌。有孩子怎么了?努力不就是为了孩子更好吗?耳边想起父母的话。那么好干,其他人怎么不干,就你能得不行。好吧!都来吧!那些狂风暴雨般“我不行”,都来吧!我不再想去做什么家庭工厂,也不再想去什么创业致富。比我能耐的人多了去了,我妥协吧,认命吧!“社会大学”里交了“学费”才品尝的诸多滋味也没能立足于都市,还是要结婚生子,以后围着锅台转。曾经写的《追梦女孩》也那么轻易地交于一面之缘的对文学爱好的人,多么期待被认可。茫茫人海,多么渴望听到,你可以的。那么,就自己说给自己听,一遍又一遍。一切恢复了平静,一个新的一天怎么也活不出新意,我重复昨天的轨迹。

       岁月是把杀猪刀,亦是把雕刻刀。而我只配合雕刻刀,要把自己雕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杀猪刀你随意斩杀我青春的容颜吧!却休想斩杀我火热的心。尽管孩子、丈夫及所有的人都说我异想天开,作家,坐在家里而已。即使你写出来,又有谁看。你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你能成为圈子里的人吗?之所以不认识圈子里的人,因为你压根儿接触不上圈子里的人,别再做梦了。我开始反驳,一次又一次面红耳赤,一次又一次败下阵来。休养够了,我又开始写写画画。没有人看也罢,我马莲就是自己为自己而写,就是不想虚度光阴,就是不想碌碌无为,就是不想在向这个世界告别时,充满悔意,那些想做而没有做的事将是不可弥补的痛!虽然不晓得圈子的路在何方,可我不能辜负了我的青春,虽然我的青春已不青春,可我的梦想是住在青春的房屋里。

       阅读如泉水浇灌我的梦想,坚持如阳光照耀我的梦想。我知道成长是一辈子的事,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火热的梦想不再那么激情澎湃,而我的热情依然不减当年。在洗碗时我会追随我的思绪驰骋原野;在拖地时我会开启想象的按键……链接我的梦想。她一直在寻找方向,时刻准备着破土而出。灵感像轻车熟路回家的老黄牛,急匆匆。我就利用时间整理出来。后来,我的梦想一一实现,诗歌获奖了,散文也获奖了。

       而我还要在生活的缝隙间种上新的梦想,我的心灵丰盈,平和。我还想让其他倍受煎熬的女性心灵也开满花朵,也香气扑鼻。我的梦想变成了我的使命,促使我过好每一天,过好平凡而又有意义的一生。帮助更多的人享受书籍的滋养,带来的长久愉悦,而不是经常沉醉于视频带来的短暂愉悦。努力做好自己,成为自己。这一切的一切,是源于心中那一抹永不褪色的红。

作者简介:
       青池,本名王亚红,陕西西安人,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著有长篇小说《爱在九点》,作品散见于《读者》《鄂州周刊》等国内各大报刊,作品曾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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