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66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学院),版画是我的专业。60年代中期,我曾与学友合作创作了《伟大的实践――毛主席视察浙江农科所》《华主席和我们心连心》(由我执笔执刀拓印)在全国美展上被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选中,单幅作品多页面出版――所印版图除全图外,包含几页局部放大图以向全国推介。正如出版社说明:“我们将一些比较优秀的美术作品,介绍给广大工农兵和专业、业余美术工作者……”。在国内时,我是一位有一定影响力的版画家,怎么也想不到,出国后,又加了一个衔头――肖像画家。
20世纪80年代初,中国国门洞开,改革开放的浪潮,将我推送出海外。1983年,在学友章学林先生的帮助下,我随身携带三十五美元,作为首批自费留学生,进入纽约曼哈顿布拉特版画中心研习版画。自费留学生出国后面临最大的困境――生存, 每个月吃、住、行、学费和制作版画的材料费可不是小数,勤工俭学是唯一的出路。我利用上课以外的周末、暑假、寒假一切时间打工。我做过衣厂钉纽扣车衣工、人造珠宝店杂工、富有人家园丁、餐馆外卖员。后来情况熟悉了,了解到在纽约中央公园有画家画肖像,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在跳蚤市场花三美元买了一只小行李箱作画包,十几美元一架小轮子行李车,路边捡了两把折叠沙滩椅,自制三夹板画板。样品画是我在浙江日报社当美术编辑上黄山写生时,为旅馆女服务员画的速写……
就这样,两只小小的轮子带我走上了肖像画家的不归路。
中央公园就只我与另一位中国画家及一位洋人画家,附近虽有动物园,有些人流,但当天白天生意很糟糕,忧郁、灰暗的心绪不时袭上心头。傍晚,随着一位中国画家来到格林威治艺术村。在西4号衔六号大道上,一直以来有一些洋人画家画肖像,我们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西4号街东边为华盛顿广场,常有露天音乐家演奏;西边为纽约闻名的同性恋天堂,酒吧林立其间。一到晚上人声鼎沸,周末更是车水马龙,只要画像之火点燃起来,就越烧越旺,画到后半夜还有生意。某些天我竟画到阳光划破晨曦。想不到画肖像的收入远远高于打工,我就鼓动章学林也出来画肖像。一些在纽约生存维艰,大都在餐馆衣厂打工的中国画家闻风而动,也加入这支东西方混合的国际肖像画队伍。不多久,中国画家不仅在人数上超过洋人画家,而且在生意上也左右了这个肖像画市场。我推出了两项措施:一、将价格提高百分之五十,画一张肖像从十美元提高到十五美元;二、给肖像画加纸板框。原先洋人画家画完了肖像,用旧报纸一卷了事, 极易损坏;装了画框覆上一张玻璃纸,作品的效果出来了,顾客满意,我们也增加收入。格林威治艺术村在中国画家的推动下,焕然新生,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成了纽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嗅觉灵敏的华人报纸纷至沓来作采访报道:《华侨日报》首先采访报道了我,醒目的大标题是《格林威治艺术村新面貌 中国版画家在街头作画》写道:“来美自费留学,此举为生活也为创作;重温学生时代生活,交朋友还学了英语”,并刊登了我画肖像的现场照片。不久《中报》《世界周刊》的记者紧跟而来,以更大的篇幅,采访了我和另两位画家,标题是《中国画家格林威治村鬻艺 炭笔人像技巧高超受欢迎》,又刊发了更多张现场照片,使格林威治艺术村的肖像画市场名声更为响亮。
中国开放浪潮一波一波将中国画家推到纽约,格林威治村成了初来乍到画家的谋生之地。由于街面场地有限,画家多竞争太过激烈,我们尝试开发新的市场,向纽约心脏地时代广场拓展。1985年9月的某天,我和章学林及从美国蒙大那州来的学友黄金祥,三人带着第一个吃螃蟹人的勇气,以蚕食的方式从时代广场的外围开始设摊,逐步推进。众所周知,时代广场南为色情42街,北有剧院45街,色艺交融,鱼龙混杂,妓女浪汉,贩毒吸毒,罪案时有发生。那里,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步步为营,见到摊贩就赶。警察会干涉我们画肖像吗?其时我们心情忐忑,在42街南边冷清处等待时机,当警察离开街口向北巡去时,我们迅即往北冲过42街在第七大道上摆开。不久生意来了,我画一个黑姑娘,随后,警察也巡逻过来。我们心跳加速,不要说正眼看,连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着警察金口定命运。警察静默无声地站在我身后看我画。此刻,时间已然凝固,警察似那柄“达摩斯利剑”高高悬在我脑颅之顶,感觉面临了末日审判――不是天堂,便是地狱……就在我画完签上大名一刻,警察开腔说:“嗨――画得太美了!哈哈,可惜,你忘了给她画胡须了!”说完,警官先生身心愉悦、满脸笑容,一边挥手,一边打着哈哈往北巡逻而去,引得黑姑娘咯咯大笑。原来警察对画家另眼相看,区别对待,后来我们还和他交上朋友,免费为他一周岁的女儿照片画了一张肖像。
我们一天一个街口,推进到时代广场的腹地,在46街与47街之间的百老汇大道上汉堡王快餐店前扎了营。时代广场是纽约的心脏,有历史的、现代的、现实的人文景观,游客到纽约可能不知道格林威治村,但没有一个不知道时代广场。每年的游客量超过全球迪士尼乐园的游客量总和,时代广场是我们画肖像的黄金宝地。不多久,在格林威治村的中国画家全赶了来,新到纽约的中国画家也直奔时代广场。有一个从上海来的,白天刚下飞机,晚上画家朋友就将他带到时代广场。他随身带了住家丢弃的两只白色的油漆桶,底朝天一放当作椅子画开了。
1986年夏天,一个纯粹是中国画家的肖像画市场,在世界第一大都市的核心地段出现。每天,我们置身于高楼大厦之间,被绚丽灿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包围着,面对来自全球各地的各色人种,千变万化的形象,或美如天使,或壮如莽汉,尤其面对来自非洲乌黑铮亮的黑人形象,心中的激动不可言表,真是越画越来劲。有时,我见到形象很有特色的围观客,就上前问他(她)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坐下来画肖像。声明不收他的钱,我保留作品,没有一个不高兴。如今我保存的一批肖像作品就是这样得到的。也有不少画完了,被画者非买不可,我只好放弃收藏了。如此画肖像的场景,在中国美术学院怕是做梦也难遇上。
来自国内东南西北中的画家越来越多,尤其在纽约、旧金山、芝加哥设台播放中文电视的“世华电视”,对我作了现场电视采访报道;过几天,韩文报纸也来采访凑热闹,在他们的报纸上,刊登了篇幅很大的现场照片,并且配以热情洋溢的文字,使得时代广场的肖像画市场更为名声大噪。画家们纷至沓来,除了杭州、上海、北京,也有来自广州、沈阳、重庆、西安、香港……甚至个别黑人画家也加入进来。原先汉堡王店门墙前早已不敷安置,都搬到百老汇大道人行道的边沿。这支二三十个画家的队伍中,不乏从国内美术院校毕业的专业画家,有的在国内还很有些名气。但鱼目混珠:三脚猫的有之,滥竽充数的有之,剃了光头充和尚的有之,个别甚至连画笔、炭精条从未捏过,仅仅只在边上看……看……就带了家伙出来画了。只要脸皮厚,不怕出洋相,像太平洋的海鸥――胆子大,就行矣。
时代广场不太大,那是南北方向第七大道与百老汇大道相交,东西方向42街到47街五个街口之间状如腰鼓形的狭长地带,我们的肖像画市场,处在百老汇大道宽七八米的行人道上。画肖像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表演艺术,一旦画起来围观客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行人只能擦肩而过。街面上商家的顾客被画肖像吸引,时间长了影响了生意,他们叫苦不迭,就向警察投诉。当某些水平低下或者从来没拿过画笔的所谓画家画完了肖像,顾客不满意却非要拿钱,顾客也向警察投诉。画家之间难免因占位抢顾客引起麾擦争吵,以至动粗,警察就来排解。种种矛盾皆因这个肖像画市场而突显出来。警察开始头痛了。从开始彬彬有礼的劝阻到出动便衣警察,以无执照非法摆摊为由抓捕,中国画家们尝到了西方世界铁窗生活的滋味。不少画家先后被捕,我是第一个,且是二进宫。在法庭上,一位由政府安排无偿为我辩护的华人律师与法官展开了激烈辩论。依据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一条“保障言论自由”的条款,艺术家有自由表达自己意愿的自由,肖像画家与卖书一样,当无需执照就可设摊;何况卖书者是卖别人的作晶,肖像画家是卖自己当场制作的作品,根本没有违犯法律。无罪释放第二天,我重新添置了一应物件,拉上小车,孤身只影又去了时代广场。不多久,当画家们知道了所以然,纷纷出笼,肖像画市场又恢复了元气,轰隆隆的热闹非凡。嗣后,便衣警察例行公事照捕,法官依法照放,画家遵法照画。中国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在时代广场大放光彩。纽约警察面对充满着坚韧不拔精神,打不死的小强们气馁了,放松了,后来索性不干涉了。时代广场的肖像画市场兴旺了好多年,直到我离开纽约若干年后,发生了浙江美院校友林林深夜画肖像时,被黑人枪杀的命案,才一度消停。
1989年4月,我以专业画家的身份,全家移民加拿大多伦多,并将太太和独生子从国内带了出来。其时多伦多还没有中国画家画肖像,虽然中国画家不少。我就带动同年美院毕业的太太和一位校友,驾轻就熟地来到多伦多伊顿中心外的央街大道上画开了。情况与在纽约时何其相似,不久,好多中国画家涌进了央街,还有几位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南美、中东的画家也加人进来。二三十个画家在伊顿中心外的行人道上一字儿排开,市场的阵势不比纽约时代广场逊色。而且这里的行人道比纽约百老汇大道宽三倍,下午又处在大楼的阴影里,从画肖像的环境来说更胜纽约一筹。
开始,警察也不干涉,虽然对别的摊贩管得很严。后来,个别警察开始管了,发展到由市政府公园环境部门工作人员出面干涉,碰到谁就开罚单。原来是伊顿中心投诉。我们画家只要天一下雨,就搬进他们橱窗外的走廊上,不仅侵占了他们私人领地,画具椅子样品画胡乱放置,影响了他们橱窗的展示。伊顿中心的投诉有理,画家们理亏了。但是伊顿中心依仗他们财大气粗,要市政府彻底取缔肖像画市场,激起了画家们的强烈抗争。我们写了一份声明书,声言若干年以来,央街肖像画市场已经成了多伦多市一个亮丽的旅游景点,深受广大游客和本地市民欢迎;况且世界上众多大城市都有肖像画市场,市政府不仅不应该取缔,相反应当扶持。画家们停业一天,在大街上征集了数千名游客、市民支持肖像画市场的签名。在一位市议员的支持下,经过数次辩论,终以我们的胜利告终。最后决定,由市公园环境部门出面直接管理,发执照,控人数,现场划线定位,禁入伊顿中心领地。嗣后,央街的肖像画市场蓬勃发展了十多年,跨过世纪大门,进入21世纪。后来由于伊顿中心扩建沿街门面,行人道宽度只剩下几米,市政府不得不将场地移往别处。一离开这多伦多的黄金地段,肖像画市场随即衰落了。
还在1997年夏,我萌发了往世界各地旅行画肖像的念头。那年冬天,儿子大学毕业还未找到工作,我们一家三人,堪称肖像画之家来到美国南方一个美丽、气候温和的港口城市纽奥良。我们向市政府申请了执照,来到一个白色教堂前的杰克逊广场上,加入到基本上全是洋人的肖像画家市场。那市场地处旅游中心区,画家们沿着长方形的公园围栏四周设摊,除了画肖像和漫画,还有卖各种风格的油画、丙烯画、水彩画。洋人画家画肖像,大都如美术学院学生在课堂上作慢写,有的甚至左手还握一根细长杆,手靠在细杆子上画,速度慢得离谱。我们用炭精条如刮胡子似的画法,快而准形神兼备的肖像一下子震惊了市场。一位画得很好的黑人女画家惊叹,从来没见过像我们如此画肖像。我们只要一画起来,三个人此起彼落顾客不断,洋人画家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一天,旁边的洋人画家受不住,在一张报纸大小的纸板上用红色大字写了降价广告,但没戏,第二次再降价,还是没戏。顾客不被降价吸引,宁可在我们身后等着。
纽奥良称得上画肖像的天堂宝地,我们去了五个冬天。这期间,我们不仅游遍了附近的美国南方大庄园、沼泽地等景点;也开车旅游了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圣·安东尼,佛罗里达州的马亚密、罗得代堡、迪斯尼游乐场,尽情领略了美国南方的迤逦风光。
那些年的夏天,我一个人,有时也与我太太一起去欧洲旅游画肖像。荷兰鹿特丹、法国巴黎、地中海边尼斯、英国伦敦,都有我们的画影。当然我们也旅游了许多城市,参观了许多博物馆、美术馆。巴黎卢浮宫我曾去过三次。非画家的朋友着实羡幕,嗨!我们要花大把钱去旅游一次,你们旅游一次带大把钱回来。
画肖像的路很宽广。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去街头市场每天画到深更半夜,已经力不从心,我们就走上另一条也很有趣味的路子。每年夏天六月到十月,每个周末,我们参加安大略省内大小城镇、乡村一年一次的各种节日设摊画肖像。有艺术、手工艺品节,蜂蜜面包节、音乐节、啤酒节、南瓜节、土豆节、桃子节等等,这些节日都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我们还参加多伦多一年一度的加拿大国家博览会十七年。各种风格各种形式的艺术作品、各种木、石、布、玻璃等材质工艺品,均需艺术家亲自制作。我们现炒现卖的肖像画,很受当地民众青睐,回头客颇多。有些顾客按我们的名片打电话找上门来,或通过我们的肖像画网站与我们联系。特别到了冬天圣诞节期间,西方人很喜欢悄悄地给自已的亲人、朋友依据照片画一张肖像作圣诞礼物,有时我们也忙得不亦乐乎。
数十年来,在肖像画家道路上我尝遍了酸甜苦辣,深陷其中而乐此不疲,不仅仅因为收入稳定,不仅仅因为自由自在自己做主人,也不仅仅因为工作时间少,一年中仅忙碌半年就行。那都是表面的,根本的内在原因是我被西方人对肖像画那份执着深深地感动。当我满怀激情追求着形神兼备地表现对象而完成了满意的肖像时,围观者从不吝惜他们热烈的掌声,他们发自内心的赞美:太像了,太美妙了,太神了,内心就有那种他乡遇知音之感,一种成就感。有时被画的顾客一看到自己的肖像,激动得冷不丁给我一个热情满怀的拥抱。一次画完一位黑人妇女,她竟满含泪水喃喃自语:这是我!这是我!一次画完一位二十多岁的白人姑娘,她站起身一看到自己的肖像,激动得情不自禁扑在母亲的肩头上哭了。我深深记得一天深夜回家,在地铁车厢里画一位黑人,画了一半车厢灯突然黑了,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取出打火机,用微弱的火苗照亮对象和画面直到车厢亮灯。是啊,那是一幅多么感人的画面呀!在我们画肖像的生涯中,曾有些顾客每年带了孩子请我们画,甚至拍了挂满家中客厅孩子肖像画的照片给我们。能想象画一对青年恋人在大庭广众下,女的坐在男的腿上,相拥而吻的肖像画情境吗,整整四十分钟,拥吻着竟然如雕塑般纹丝不动。在冰天雪地的纽约圣诞节,金发美少女身穿反毛皮大衣,鼻尖挂着清水鼻涕,冷得簌簌发抖地坐在我的画椅上,当然我的手指早已冻僵,得用腕力画。在各地的节日里,我已经记不清画了多少张婴儿的肖像,有的出生还不到一个星期,眼睛都闭着呢。在伦敦,一次肖像即将画完,天却下起了毛毛雨,顾客宁可自己被雨淋,让我撑伞保护画面不被雨水淋着……桩桩件件,无不使我内心充满欢乐、激动、震撼。
肖像画是媒介,使我的心与大众的心相融。我们不是常说艺术要为社会服务,艺术要为民众服务,我想我是服务到家了。
数十年来,我们画了数以万计的肖像画散播于全球各地。在北欧挪威,哪个山村人家的起居室里;或者南美巴西,哪个小镇居民家的睡房里;也许美国阿拉斯加,哪个长年冰雪覆盖的住家客厅里;抑或太平洋岛国,哪个渔村人家的船舱里;再有非洲原野,哪个原始部落用树枝树叶搭建的茅舍里;甚至埃及远古文明后代的地下室里……处处挂着我们的肖像画,被人们赞赏着,那是何等让人欣慰啊……”
画肖像成了我下半生终生职业,起步在1983年的纽约。纽约画肖像的经历让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由此我写了一部二十三万字的自传体小说《肖像!肖像在纽约》。该自传体小说以上个世纪80年代,我在纽约的生活经历为轴心,书中所展开的人和事,尤其画肖像的场景,也是揉合了后来我在加拿大、纽奥良、旅游欧州画肖像时所遇所见的某些人、事和场景;而往昔的少年、学生、工作经历的描述,则是自我真实的叙述。当然作为一部小说,在结构处理、情节设置、人物安排、语言对话、场景描述等作了无拘无束的想象、虚构和渲染,以期达到真真假假,假亦真的艺术境地。
这部《肖像!肖像在纽约》自传体小说,正是我的整个艺术、人生形象鲜活的演释。
作者简介:
董达荣,1966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学院)版画专业。曾任《浙江日报》美术编辑。1972至1982年,黑白木刻作品曾参加省美展,并多次入选全国美展。曾获浙江省美术作品创作奖。作品表于国家级出物,并被中国美术馆收藏。现为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浙江美术家协会会员、纽约曼哈顿版画中心会员。多伦多画家。
《新家园 新人生》电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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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成·TQC第二届加拿大“高校杯”全球征文活动
由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和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再次联袂主办的周建成·TQC建筑第二届加拿大“高校杯”《新家园 新人生》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经过近五个月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现已接近尾声。来自全球百余位作者积极投稿参与了本次高校文坛盛事,可圈可点,可喜可贺!祝贺佳作入选本次征文活动文集的各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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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园 新人生》新书发布会:Oakview Terrace(皇家庄园), Richmond Hill • 2024年11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