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扇门 • 作者:曹晓梅

题记

坐在电脑前,想为“新家园  新人生”征文写点什么,脑海里却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眼前这盆盆栽植物曾经枯萎下来,又被我救活了,我只不过是每天为它浇点水而已。那份葱绿,陪伴着时光,让过去成为现在,让枯萎充满希望。

一个思路清晰起来,从第一天到达奥克兰落脚的那个新家看起,一个家一个家地走一遍,定会有所收获。

等我开着车到了最后曾经住过的那个家门口时,心中一个完整的写作框架就有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想快快回家,快快打开电脑。

“三过家门而不入”是成语,是大禹在治水时期,三次路过自己家门口而不回家,大禹为大家而舍小家的敬业精神在历史上成为美谈。我也三过家门而不入,而我的不入是因为这三个家门现在是别人家的家门,我只能走过看过,不能进去。它们以前曾经是我的家。

打开或者关上一扇门,有时候意味着开启或者结束一段生活,所以门的意象总是相当重要。门里门外留下的是生活的气息,是孩子成长的烙印,以及一段段的心路历程。

一,玻璃门

在西安工作生活了十几年,那个一半产权归工作单位,一半产权归我的家,除了一个小小窄窄的阳台外,与外面世界联系就只剩两道紧挨着的门了,一道铁的防盗门,一道木质的门,木质门上装着猫眼。当有人来访时,先得用猫眼看清楚来人,然后一道一道打开木门和铁门。

当怀揣着崭新的护照,带着满腔的移民热情与兴奋,最终落地在南半球的新西兰奥克兰时;当站在新家的门口,这个飞越了半个地球追寻的新家时,它的大门却让人极其诧异与震惊!它颠覆了我对于家门的认知,与我脑海里所有的家门都不一样。

整栋房子的正门,除了四周的门框是木头的,安在木头门框上的把手是铁的,剩下的就是一大块玻璃,半透明的毛玻璃。房子四周都是草地,没有围栏,一条车道通向二十米外的马路上,马路上车来车往。

我站在门前,疑惑地问送我们来的大学同学:

“你确定这是正门?不是窗户?”

“你且当它是窗户翻一回!”同学调侃地说。

这位大学同学去机场接了我们,他比我们早来奥克兰一年,并帮我们提前租好了住房。在后来的生活中他帮助我们很多,比如去银行开账号,去税务局登记申请税号,选家庭医生,送孩子上学的细节等等。他是我们生活和工作上的好向导,也是一辈子的同学兼好友。我们都在西安交大新西兰校友会里,搞活动我们是积极分子,在校友群里也是活跃分子。

那扇非常规的大门,晚上睡觉时让我犯了难。我怎样都说服不了自己,那扇门是安全的,它能保护一家人。它简直比窗户还好翻,窗户还有高度,还得爬才能进来,而这扇玻璃门,应该贴一张纸条,上书“易碎,勿靠近!”一位成年人一脚就能踢碎玻璃,然后就可以大摇大摆走进来了。

所以第一天晚上,就像当年在国内出差一样,晚上在门里面用了两把椅子顶住门。如果有坏人偷摸进屋,两把椅子就是警铃。我得给自己留几秒钟的预警时间来做准备啊!

在这扇玻璃门的家里,住了三年多,啥意外也没有发生,平安无事。水土不服在这里服了,思乡病在这里得的,也是从这里慢慢好的。孩子从三年级到六年级上完了小学,英语从一句不会,到满口地道的KiWi口音的英语,我们大人倒成了她常常嘲笑的对象。这扇明明亮亮的玻璃门,迎来送往我们一家人几千次,印象非常深刻,难以忘怀。

二,闹鬼的车库门

曾经流行一句话:女人比男人更需要有自己的房子。这话说得太对了!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永远不会被扫地出门,永远有个自己的窝,这比有钱可靠多了。所以当有了一点储蓄,刚刚够一栋中意的房子首付时,就果断地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下了人生中第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够一家人住,很温馨。看着心爱的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想擦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丁点灰尘。

那天不知不觉就干到很晚。想着明天一大早搬家公司要到老屋搬大件家具装车,我还要把这里余下的一点活干完,新买的部分家具也运来了,被褥床都有,所以就让老公回老屋,晚上我就住在新房里。老公疑惑地问:

“就你那鸡毛凤掸(胆),晚上敢一个人睡在这里?”

我说:“瞧不起谁呢,不就几个小时嘛,赶快走人。”

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地方,对周围的邻居一无所知,对这个社区也不熟悉。夜深人静之时,周围静得没有一点声响,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把门窗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后,连衣服都没敢脱,和衣上床睡觉。

已经很晚了也很累了,可是碾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折腾了好长时间。就在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慢慢地轻轻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幽幽传来。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屏住呼吸仔细听,声响好像来自车库。打开能打开的灯,一路寻着“嘎吱”声来到了车库。果然是车库卷帘门,正在“嘎吱嘎吱”往上卷,已经卷了大半。黑洞洞的门外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壮着胆子把墙上的按钮快速按了一下,正在往上卷的门,突然倒转着转动,黑黑的门洞一点一点在变小,直到全部关好才停下来。

也许是风吹电线晃动,车库门误操作了吧,我自我安慰着,就又回去睡觉了。虽然被惊醒但确实是太累了,不多会儿也就迷迷糊糊了。这个时候,“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地瘆人,令人毛骨悚然。硬着头皮再次去车库看,果然车库门正在“嘎吱嘎吱”往上卷,黑洞在一点一点变大。

第二次关好车库门,却再也无法安慰自己哄骗自己车库门是误操作了。从那时起,一直到天亮,我再也没有了睡意,清醒得很,一心盼着太阳早一点升起来,天早一点亮起来。

这一夜的闹鬼,让我身心俱疲。太阳升起了,老公和搬家公司的车和人也都来了。老公听明白了昨夜闹鬼经过,问我那串前后门和阳台门的钥匙在哪里。我指着衣服口袋说,没敢离身一直装在口袋里。他指着钥匙串上一个像硬币大小,像装饰挂件的东西说,那是车库门的遥控器!

因为胆小害怕,和衣而睡;因为小心谨慎,钥匙不敢离身。每一次辗转反侧,每一次胳膊的触碰,都可能碰到遥控器按钮让车库门启动。

原来如此啊!不是鬼吓我,是我把自己吓个半死。

三,从梦想跨进现实之门

与梦想联系在一起的门,应该具有艺术味道,绝不会是那些旋转的玻璃门或者沉重的黑色大铁门,总要有一些建筑的灵魂在里面,比如精巧,比如和谐,以及曲线优美等,还有更多的心思隐藏在这样的门后边,让人期待。

在租房子那段时期里,有一段时间是给一对当地退休夫妻当租客。我们和房东隔壁住着,从大门外面看,是两栋独立的房子,有各自独立的车道、门牌号,两栋房子中间有树墙分隔开。两家人各进各家,井水不犯河水,与平常的街坊邻居没啥区别。但是,两栋房子的后院是连通的,当穿过房子走到后院,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目之所及都是枝繁叶茂的花草树木,整个后院景色十分美丽,看不到围墙或围栏。房东给我们介绍房子时,不无自豪地说:“目力所及,都是你家孩子玩乐的地方。”

房东夫妻俩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男主是某个划船俱乐部的队长,隔三差五就去俱乐部活动,女主种花种草收拾家。每隔三四个月,夫妻俩就外出游玩一趟,有时是国外有时就在国内。他们外出时,委托我把信箱里的信、报纸、广告等取回来,这样看起来好像有人在家,要不然信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地上还有散落,无疑是告诉小偷这家主人不在家。我还替他们喂猫,给屋里的花浇水。当然进出都走后门。这两栋房子就是他们俩的所有资产,一栋自住一栋收租。收来的租金够他们外出游玩一趟的花费了,就出去玩一趟,回来再收租再出去玩。

这样一对退休夫妻的生活样貌,像一幅画印在了我的脑海,也像一个标杆竖在前方,确切地说,其实像一个梦想,我暗自设定的梦想,退休后我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把握能实现,算是一个为之奋斗的梦想蓝图吧。

记得有人说过一条吸引力法则,简单地说就是:你想什么、希望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原本搬家到好的学区,对焦的是那所知名的高中,全力以赴给孩子当后勤,做称职的好保姆。可是意外之喜在不经意之间,悄然而至。

在房地产界很有成就的好朋友,某天突然找上门来。在他们的房地产电脑系统里新上市了一栋房子,正好就是我们隔壁这家,他把那栋房子的详细资料都整理好并带来了。他力荐我们买下这栋房子。

我们确实买下了这栋房子,把后院的围墙拆了,草地连成了一片,养了一只我们叫它“赖皮”的猫,招租了来自南非的一家人。这样一套动作,就好像是把我对房子的梦想蓝图复制粘贴了一遍一样—两个门牌号连着,一栋自住,一栋出租。

当这一切都搞定了后,我们诚心诚意地请这位好朋友吃饭,答谢他第一时间把这么好的房子介绍给我们,并助力我圆了梦。席间我曾问他:

“你咋知道我的梦想?”

“啥梦想?不知道啊。”他答。

“不知道为啥屁颠屁颠跑来催我们?”我问。

“但我知道那样两栋房子合并,它会增值更多,是1+1大于2.5的增值。”他说。

我说的是圆梦,他说的是赚钱。好吧,幸亏圆梦的路上还能兼顾赚钱,算是买一赠一,又意外又惊喜。

以上是我在奥克兰生活中的几个小故事,也是奔波在新家园,开始新人生的几个片段。每一位移民,都怀揣梦想,笃定前行。梦想如光,给人力量。追逐梦想,奔向一个又一个新的旅程。

作者简介:
曹晓梅,1984年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电子工程系,现居住在新西兰奥克兰。

《新家园 新人生》电子版:
https://mp.weixin.qq.com/s/KhyJir5_aZElUj0WL8w1CQ

周建成·TQC第二届加拿大“高校杯”全球征文活动

由加拿大高校文学社和加中经贸文化交流协会再次联袂主办的周建成·TQC建筑第二届加拿大“高校杯”《新家园 新人生》文学作品全球征文活动经过近五个月紧张而有序的工作,现已接近尾声。来自全球百余位作者积极投稿参与了本次高校文坛盛事,可圈可点,可喜可贺!祝贺佳作入选本次征文活动文集的各位作者!

本次活动由“TQC建筑”总裁周建成博士冠名赞助,由迈达金融林延滨总裁钻石赞助,由北美华人健康协会会长王培忠博士以及FOSON橱柜及台面陈亿军总裁黄金赞助,他们的慷慨解囊为本次活动的顺利进行提供了重要的财务保障。本次活动得到了广泛的积极支持和响应,以知名作家孙博 、刘荒田、凌鼎年 、岩波、庞进、万沐 、郑南川、红山玉、尔雅、杨柳等为代表的来自北美、大洋洲、中国大陆的作者们踊跃献稿,把如火如荼的征文活动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本次活动共收到小说、散文和纪实作品百余篇,经过编委老师们一丝不苟,日夜兼程辛苦而认真地审核、甄选和校对,最终采纳了符合征文规定的稿件九十一篇。

《新家园 新人生》新书发布会:Oakview Terrace(皇家庄园), Richmond Hill • 2024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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