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馋移民啦。她丈夫仗着前几年跟着改革开放的大潮,辞职下海;打着老丈人喜欢“驴板肠”的名号开了个驴板肠公司,各等人马前来捧场,不出几年赚个盆满钵满、发家致富,成为有钱人。腰板儿粗了,也就不把刁馋当回事儿了,打着为孩子找个好环境的旗号,未和刁馋商量就作为主申请人办理了全家投资移民加拿大的手续;刁馋就这样后知后觉地跟着登陆多伦多。
一出多伦多飞机场,满天飞雪,四处白茫茫,冷风呼啸,刁馋一阵眩晕,感觉非常不好。果不其然,丈夫一看来到加拿大了,家产也以投资移民的名义背着妻子转移了,刁馋家的社会背景在加拿大也用不上了,不出一周丑恶嘴脸就暴露了,强势要和她离婚,使出各种手段胁迫刁馋离婚,并且半夜三更恐吓刁馋:不离婚就杀掉她。
从十八、十九岁就违背父亲心愿跟着这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义无反顾离家出走偷着户口本悄悄登记结婚、爱了二 十八年的人,咋说翻脸就不认人了;外人看着都羡慕的家、过得比亲朋好友都富裕的生活而且又一起来到加拿大,二十三年的婚姻咋能说离就离,刁馋不甘心,登陆多伦多不过四十天拿到手PR卡赶紧逃回国内,想以距离产生美来唤醒男人对她及这个家的爱恋。
结果男人根本不念旧情,或许当初就是为了将刁馋家作为阶层跳板,铁定要离婚,追到国内一纸诉状将刁馋告到法庭,一定要将婚离到底。刁馋撕心裂肺接受了残酷无情的现实,接受了公司财产全部属于那个男人,而两个孩子大学费用连同结婚费用统统由刁馋负责的不平等条约;婚姻在移民加拿大一年后解体。
为了养活自己并供养两个上学的孩子,刁馋成了空中飞人——国内、多伦多两边跑。终于熬到儿子大学毕业可以养家糊口了,刁馋退出职场来到多伦多与孩子共同生活,开启新家园常驻模式。
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来的地方,大概率要感觉别扭。除了俩孩子,举目无亲……过去热热闹闹的日子,换成了孤独寂寞冷。是否因为前世在加拿大造过什么孽,今生要来多伦多还债来了,在新家园哪儿哪都不顺。一登陆就失去了“男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夏天剪草浇水、冬天除雪,因为人工太贵;什么事都需要自己动手做。过去朋友们都说刁馋不接地气;来到多伦多可是接了地气了:种花种草种菜,面朝黄土背朝天,与地气密切合作,就差累背过气去。
想象中的诗和远方,成了多村苟且过日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日子变成了记忆中的电视剧,仅供回忆。来到多伦多,面对安大略湖,春天来时,北风还在吹、雪花还要飘,待到春风十里,积雪未必化完。
出门没车、买菜一去几里地;看病要预约,一等好久病魔都急出一身汗,自己跑出来,医生的面还没见过。生活中的不方便还可以忍耐,但一颗好心常常受伤。登陆时稀里糊涂,常驻时自然而然一团浆糊。刁馋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入加国脑回路是不是被安大略湖的风吹弯了,不是上当就是受骗。买个房被贷款经纪中介糊弄了很多钱,装修个地下室被熟人拿着装修款溜之大吉,更为冤的是掉进了“移民中介”诈骗的案子,和移民局怎么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真诚。一年又一年的申诉让律师一次次赚取大量金银;整得刁馋常常捉襟见肘,事情也未见好转。
看来,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顺风顺水,好山好水的风景未必活得舒坦,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有瞬间暴风骤雨。新家园的生活就像那竹篙“在娘家青枝绿叶,到婆家面黄肌瘦,不提它沉默不语,一提它泪水涟涟。”
刁馋早就想回国去吧,在儿子大学毕业就给儿子在国内找好了工作;但是孩子喜欢多伦多想留下,孩子们都想自己在加国闯荡打拼一番事业;刁馋自己也不甘心用年轻时凭着家里的关系盈利换来的加国身份白白放弃;刁馋就一年年地留下来,苦中作乐,十年转瞬即逝。谁说展翅就要高飞,谁说新生活就是繁花似锦更上一层楼,谁说远方就是诗情画意风花雪月;坚强地活着才是王道,无论遭受多少艰辛不管恶运如何凶险,化险为夷让自己乐观向上才是本领。
十年间,刁馋以灶台为舞台,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美食。过去以“驴板肠”享誉天下,如今都知道“刁家烧鸡”“刁家罗汉肚”“刁家鲅鱼饺子”;还有各式各样的中西合璧酥皮糕点,吃过的都赞不绝口。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一沾做得美食令人口水流;过去怕狗狗,现在养了一只边牧当孙宝;过去运动项目全是短板,现在跳舞打乒乓游泳,逮什么学什么学什么会什么;还会拿起针线改衣裤——因为经过几年各种磨练,成功减肥瘦身,从丑笨的胖大嫂,蜕变成小腰奶奶,旗袍连衣裙裤腰统统小了几个号。
新家园生活十来年,医好很多毛病,连续一万步很轻松,脂肪肝指标正常了、头疼、腿疼、颈椎病肩周疼的感觉越来越少了;关键治好了“公主病”,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渐行渐远了……
可能多村飘来了故乡的云,可能是因为故乡的朋友们常常呼唤:回来吧,回来吆,浪迹天涯的游子……故乡,就是一桌色香味俱全而又上好的美酒佳肴,远方的游子不得不去回去品尝。刁馋蠢蠢欲动。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上帝给了刁馋十来年多伦多的日子,那是为了历练和磨练及体验。新家园不是不好;要不然不会有大量移民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但是刁馋因为语言不通和文化差异,难以融入本地人社交圈;周围的华人自幼生活在“互损”的环境,有些华人专门欺负自己人,谁对她好看起来好说话,就专门“刺挠”谁;刁馋听到的见到的感受到的负能量太多,新家园周遭生活环境养分不足,不利于滋润心灵;再加上加拿大大量移民政策导致难民剧增,犯罪率上升,经济下滑;而国内越建越好、日新月异,欣欣向荣;在故乡生活得很好;何苦要背井离乡,以他乡为自己快乐老家呢?
新生活若是轻松快乐便是美好,新生活若是疲惫不堪便是风景,当作他人嘴里的经验教训。刁馋决定放下执念固执及不甘——返回故乡。
一把心酸事
寂寞孤独冷
灶台前方站
品人间值得
舞柴米油盐
享烟火盛宴
梦希望明天
幻星光灿烂
既然来到远方,寂寞孤独冷也是诗;纂一首小诗为刁馋移民故事做结尾。
作者简介:
赵燕平,三峡大学本科,山东大学研究生班。原电力高级工程师,曾从事热工计量及技术监督工作,获数项热控科技成果奖,主编出版了五部热控专业技术著作及两本散文随笔。
《新家园 新人生》电子版:
https://mp.weixin.qq.com/s/KhyJir5_aZElUj0WL8w1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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