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Contemplative Landscape摄影实践

文 / 杨鸿

2013年,我家搬到万锦市Unionville。幸运的是,住所对面便是Milne Dam Conservation Park。这是一处位于城市中心的自然保护区,占地约1.23平方公里,Rouge River穿园而过,公园亦因河上的防洪设施Milne Dam而得名。园内森林茂密,栖息着多种野生动物与鸟类,是一处兼具生态价值与日常生活气息的自然空间。

此后十多年间,除了外出旅行,我的大多数清晨都在这座公园中度过。在不断往复的行走与凝视中,这片林地、河流与四季变迁,逐渐构成了我观看世界的基本方式。据不完全记录,其间拍摄的影像已逾十万帧。

“Contemplative Landscape”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摄影流派,而是一种融合风景摄影、冥想意识、东方美学与个人精神体验的观看方式。它关注的不是壮丽的景色,而是观看本身——人在自然之中如何进入一种更为清明、安静且持续的感知状态。

从词源上看,Contemplation在西方语境中更接近“长时间专注地观看、体察与领悟”。清晨独行于林间,我常常只是静静地观看日出日落、雾气流动与光影变化,并未刻意思考什么。但这种“看”并非放空,而是一种清醒的觉察。这与中国传统中“观山、观水、观云”的方式相通——不是对自然进行分析,而是在观看中体会生命的呈现。

在Contemplative摄影传统中,藏传佛教导师Chögyam Trungpa提出了“法艺”(Dharma Art)的概念,强调通过艺术训练心性,使观看成为一种如实观照的修行实践。其核心并非追求“好照片”,而是培养对当下经验的开放与觉察——觉察“如何观看”,而非仅关注“看见了什么”。

另一位重要的摄影思想家Minor White曾言:
“Be still with yourself until the object of your attention affirms your presence.”
(静下来,直到对象回应你的存在。)

在长期实践中,我不断回到同一地点,观察季节更替与细微变化,并逐渐将“时间”转化为视觉结构。摄影不再是对风景的捕捉,而是一种生活式的进入与持续性的共处。山水不仅仅是观看的对象,更成为一种“可游、可居、可感”的存在经验。

自2016年起,我开始将摄影与诗词结合,以日记形式记录影像与文字之间的互证关系。在这一过程中,影像并非终点,文字亦非解释,而是同一体验的不同显现。

目前,我已出版《杨鸿 • 摄影诗画:走过》与《杨鸿 • 摄影诗画:感遇》两本作品集,并正在编辑第三本专辑《杨鸿 • 摄影诗画:沉浸》,系统整理2013至2026年间在Milne Dam Conservation Park的摄影与诗词创作。

“觉察风物,澄怀味象;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是我Contemplative Landscape摄影实践的阶段性体悟。

曾作七绝一首,以记其心:

物象只因如首见,何时何处不相逢。
一花一木情生异,百兽千莺道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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